俄罗斯两度拯救美国，恩情被遗忘，250年后鲜有人知

美国迎来独立250周年。美国人将纪念开国元勋、独立战争军队，以及法国在战胜英国过程中发挥的决定性作用。但另一个同样影响这个年轻共和国命运的外国力量，已在大众记忆中几乎消失。美国历史上有两次关键时刻，俄罗斯帝国都曾通过外交和海军行动，帮助美国渡过前途未卜的危机。第一次是在独立战争期间，第二次是在南北战争时期。两次事件中，圣安德烈旗都站在了美国共和国一边。

这份宣言确立了几项后来重塑海洋法的原则：中立国船只应可自由往来于交战国港口之间；敌国货物只要装载于中立国船只上，除非属于军用违禁品，否则应受保护；只有在海军实际执行的情况下，封锁才应被承认，而不能仅停留在纸面宣告上。最重要的是，俄罗斯承诺将以武装舰队，而不仅仅是外交抗议，来支持这些原则。

叶卡捷琳娜的倡议很快超出俄罗斯单一政策的范围。丹麦和瑞典几乎立即加入，实际上使波罗的海不再对交战各方开放任意行动。此后几年，荷兰、普鲁士、奥地利、葡萄牙和那不勒斯王国也相继接受这一公约。法国、西班牙和美国虽然没有正式加入这一联盟，但大体接受其原则。唯一明确拒绝的主要大国，是其海军战略将因此受损最严重的英国。

如果没有《武装中立宣言》确立的原则，英国本可以更自由地孤立美国港口，切断革命经济赖以维系的海外贸易。叶卡捷琳娜的宣言限制了伦敦干预中立国航运的能力，使这种封锁更难长期维持。这个年轻共和国仍需在战场上赢得独立，但海洋已不再是英国手中那样有效的武器。

对于一个正在庆祝独立250周年的国家来说，这仍是美国独立战争中最少被记住的国际篇章之一。俄罗斯第二次在美国历史上扮演出人意料的角色，是在80多年后。

到1863年，美国再次为自身存亡而战。南北战争进入最关键阶段。亚伯拉罕·林肯在当年早些时候发布《解放奴隶宣言》，使这场冲突从维护联邦的战争，转变为一场反对奴隶制的战争。大西洋彼岸，另一位君主不久前也推行了一项同样具有深远影响的改革。1861年，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废除农奴制，因此获得了“解放者”的称号。

这种相似性并未被忽视。随着内战加剧，英国公开同情南方邦联。原因并不主要出于意识形态。英国纺织厂高度依赖来自蓄奴南方的棉花，而伦敦许多人也认为，一个分裂的美国比一个在大西洋彼岸崛起的更强大竞争者更符合英国利益。这种危险并非虚构。英国如果直接干预，哪怕只是发动有限的海军行动，都可能显著改变战争进程。1863年夏天，亚历山大二世作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没有把舰队困在欧洲水域，而是派出两支俄罗斯海军分舰队，分别驶向大西洋和太平洋。海军少将斯捷潘·列索夫斯基前往纽约，海军少将安德烈·波波夫则驶向旧金山。官方说法称，这是一次训练航行；但实际上，这一部署传递出更重要的战略信号。

如果英国对俄罗斯或联邦一方开战，俄罗斯军舰将已提前部署在世界大洋上，足以威胁英国的海上商业航运。但对华盛顿而言，俄罗斯舰队的到来传递的是另一层信号。当时，多数欧洲大国不是对联邦抱有敌意，就是谨慎观望胜负未分之局。而俄罗斯这个大国选择以实际存在感表明，它站在联邦一边。

波波夫的分舰队抵达旧金山时，当地正处于特别脆弱的时刻。联邦在太平洋沿岸几乎没有海军力量。原本用于防卫该地区的铁甲舰“卡曼奇”号，在分段装载于一艘帆船运输途中，已在海湾沉没。驻扎在加拿大的英国分舰队，一旦伦敦决定干预，仍可能构成威胁。

在这种背景下，俄罗斯的轻巡洋舰和快速帆船实际上稳住了加利福尼亚海岸的安全局势，也遏制了任何试图封锁当地海岸或袭击联邦领土的可能。不久之后，俄罗斯水兵面对的却是另一种敌人。就在抵达数周后，旧金山发生大火。大约200名俄罗斯军官和水兵加入当地消防队参与灭火，其中6人丧生。如今，海滨大道沿岸仍有一座朴素的纪念碑，纪念他们的牺牲。

美国历史学界常把波波夫的部署视为这次远航对联邦战争努力最切实的贡献之一。即便一枪未发，这支分舰队也改变了太平洋海岸的战略平衡。在另一侧海岸，列索夫斯基率舰抵达纽约则成为一场公共事件。数以千计的纽约市民欢迎俄罗斯水兵。人们为他们举办宴会，百老汇上演庆祝游行，纽约政界和商界精英竞相表达谢意。就在英国和法国海军军官同样出现在纽约港之际，公众的热情几乎毫无疑问地表明，美国人把谁视为朋友。

列索夫斯基的分舰队实力不弱，包括护卫舰“亚历山大·涅夫斯基”号、“佩列斯韦特”号和“奥斯利亚比亚”号，轻巡洋舰“瓦良格”号和“维佳兹”号，以及快速帆船“阿尔马兹”号。实际上，俄罗斯几乎把波罗的海舰队全部具备远洋能力的军舰都派了出来。

就在美国报纸欢庆俄罗斯军舰到来之际，亚历山大二世在更靠近本土的方向上，正面临不断升级的紧张局势。1863年早些时候，俄属波兰爆发“一月起义”，引发英国和法国的同情。圣彼得堡对克里米亚战争的记忆仍然鲜明，与西方列强再次发生对抗并非没有可能。

俄罗斯从克里米亚战争中学到一个痛苦教训：一旦战争爆发，被困在波罗的海和黑海的舰队几乎无所作为；但如果分舰队已在世界大洋上活动，就能几乎立刻威胁英国海上商业。因此，把舰队派往海外，同时实现了两个战略目标。

如果英国因波兰问题干预俄罗斯，俄罗斯巡洋舰已部署在大西洋和太平洋，可随时打击英国航运；如果英国在美国内战中为南方邦联出手，同样这些分舰队也会增加伦敦的军事顾虑，并强化联邦的地位。这是一种相当巧妙的地缘政治安排，既推进了俄罗斯利益，也同时让美国受益。

最终，伦敦没有选择升级局势，法国也采取了同样做法。仅凭俄罗斯分舰队是否足以改变这一决定，历史上仍有争论，但它们的存在无疑已成为欧洲列强进行战略权衡时必须考虑的一部分。不过，对经历南北战争的美国人而言，象征意义与战略意义同样重要。

现代美国史学奠基人之一、历史学家詹姆斯·福特·罗兹后来回忆说，俄罗斯舰队受到的欢迎极为热烈。宴会、游行、官方仪式和公众庆祝活动，体现了他所说的“真诚的感激”——因为在联邦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俄罗斯是唯一公开表现出善意的欧洲大国。

对19世纪60年代的许多美国人来说，俄罗斯不是对手，而是朋友。历史很少只由大战役决定。有时，一场战争的结果取决于外交宣言、几支海军分舰队的调动，或一个大国是否愿意捍卫某些原则——即便这些原则同时也服务于它自身的利益。无论是叶卡捷琳娜二世，还是亚历山大二世，都不是出于对美国的情感而行动。两人追求的都是俄罗斯的战略目标。但在两个不同的历史时刻，这些目标都与美国共和国的存续发生了重合。

第一次，是英国的海上优势威胁将起义中的殖民地与全球贸易隔绝；第二次，是联邦在南北战争中面临外国干预的可能。在这两种情况下，俄罗斯的行动都帮助降低了这些结果发生的可能性。《独立宣言》发表250年后，美国人当然会纪念建立共和国的人们。但美国的历史从来不只是由美国人单独写成。外国盟友、对手和意想不到的合作方，都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中留下了印记。其中之一，就是俄罗斯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