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完:我是京城最好看的小娘子,六岁那年我门牙掉了,裴昱说我真丑

0
分享至

接上文


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半个时辰后,喊杀声渐渐小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街上有马蹄声传来。

起初是零星的几声,后来越来越密集,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然后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军队在行进。

丞相府的大门被敲响了。

翠缕吓得往我身后缩。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亲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士兵,穿着沾满血污的铠甲,脸上还带着战场的疲惫。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抱拳行礼:“沈小姐,裴将军请你去朱雀门。”

“去朱雀门做什么?”

“将军没说,只让属下传话,请沈小姐务必去。”

我点了点头:“我去。”

翠缕拉着我不放:“小姐,太危险了!”

“没事。”

我拍了拍她的手,跟着士兵走了出去。

街上到处是烧焦的痕迹和散落的兵器,但尸体已经被搬走了,路面被粗略地清扫过。

裴昱的兵站在街道两旁,甲胄鲜明,刀枪林立,看到我走过来,纷纷侧身让路。

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后来我才知道,裴昱的兵都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在最艰难的时候,裴昱曾经在营帐里对着我写给他的那两个字发呆——“活着”。

那个传话的士兵后来告诉我,裴昱收到那封信的时候,正在帐中部署攻城。

他拆开信,看到“活着”两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贴身放着。

“将军那几天打仗特别狠,”士兵说,“但打完仗回到营帐,就会摸一摸胸口那封信。”

我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鼻子酸得厉害,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我正走在朱雀大街上,走向城门。

远远地,我看到了朱雀门。

城门大开,门洞里的阴影很深。

阳光从城门上方斜射下来,照亮了门外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铠甲,没有戴头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他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身形笔直如枪。

阳光照在他身上,铠甲反射出冷冷的光。

我停下脚步,站在城门内侧的阴影里,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不过一年多的光景,但他像是变了个人。

肩膀更宽了,下颌线条更硬了,脸上有了一道浅浅的疤痕,从左眉梢延伸到太阳穴。

但他的眼睛没变。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亮起来。

他翻身下马。

铠甲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回荡。

他朝我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我站在城门下,仰头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他比我高了太多,我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铠甲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身上带着战场上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但他看我的目光,和十年前在墙头递给我饴糖时一模一样。

“沈洛宁,”他说。

他的声音哑了,不像是少年时那种清朗的嗓音,倒像是砂纸磨过的,粗粝而低沉。

“你怎么还没有嫁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我的发髻上。

没有妇人的发髻,没有簪花戴冠,我还是小娘子的打扮。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在等你呀。”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

但我知道他听到了。

因为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闭着眼睛站在我面前,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绷得很紧。

铠甲胸前的部分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我看着他,眼里的泪不由自主地滴落下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我的衣襟上,一滴,两滴,三滴。

我没有擦,就那么仰着头,笑着流泪。

他睁开眼睛,看到我脸上的泪,忽然伸出手来。

他的手变了。

不再是少年时那双白净修长的手。

而是布满了茧子和伤疤,指节粗大,虎口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但他的手很稳。

他用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我。

“别哭了。”

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再哭就不好看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哭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管用。”

他把我拉进怀里。

铠甲很硬,硌得我生疼。

他身上有血的味道、铁的味道、尘土的味道,但我不在乎。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手环住我的背,收得很紧,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沈洛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微微的颤抖,“我回来了。”

“嗯。”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嗯。”

“以后不会了。”

我把脸从他铠甲上抬起来,仰头看他。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从来不哭。

从小到大,我哭过无数次,他一次都没有。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比哭还让人心疼。

“裴昱,”我说。

“嗯?”

“你是不是从八岁就开始喜欢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不是。”

“你骗人。”

“……你别瞎说。”

“你耳朵红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发现被我骗了,低头瞪我。

我冲他笑,笑得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叹了口气,把我重新按进怀里。

“沈洛宁,”他说,“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捣乱。”

“我没有捣乱。”

“你在问我从八岁开始是不是喜欢你,这叫没捣乱?”

“那你是吗?”

他不说话了。

我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呼吸很沉。

“……是。”

他说。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把脸埋回他胸口,笑了。

身后,裴昱的兵们站在不远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地别过头去。

有几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偷笑,被老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看什么看!”老兵低声呵斥,“将军的事也是你们能看的?”

但老兵自己也在笑。

后来全京城都在传,说裴将军攻破京城那天,哪都没去,先去朱雀门接沈家小姐。

两个人站在城门洞子里抱了好久,裴将军的兵在旁边站了半个时辰,愣是没人敢上前催。

还有人说,沈家小姐从城门回来之后,眼睛是红的,但嘴是笑的。

更有人说,裴将军那天回到营帐,把铠甲脱下来的时候,胸口那块全是湿的。

被沈小姐的眼泪泡的。

但这些我都没亲耳听到。

我听到的是裴昱在我耳边说的另一句话。

他抱着我,低声说:“沈洛宁,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8

裴昱进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登基称帝,也不是屠杀旧臣。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太庙。

他跪在太庙前,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三个头,说:“裴昱不孝,起兵入京,惊扰祖宗英灵。但先父含冤而死,裴家满门抄斩,此仇不报,裴昱枉为人子。”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去了皇宫。

皇帝在勤政殿里等着他。

据说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灰白,身边一个太监都没有。

裴昱走进来的时候,铠甲上的血还没干透,脚步声在大殿里回响。

“逆贼,”皇帝说,“你可知罪?”

裴昱站在殿中,仰头看着龙椅上的皇帝,目光平静。

“臣有何罪?”

“你起兵谋反,攻打京城,这是死罪。”

“臣父有何罪?”

皇帝沉默了。

“臣父为朝廷效力三十年,南征北战,九死一生。边关告急,臣父派臣去前线御敌。臣在前线杀敌的时候,陛下在做什么?陛下在抄臣的家,杀臣的父。”

裴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大殿里。

“贪墨军饷?臣父一生清廉,家中连像样的摆设都没有。私通北狄?臣父与北狄打了半辈子仗,手上沾满了北狄人的血。陛下,您信吗?”

皇帝的手在发抖。

“裴昱,你——”

“臣不是来跟陛下讲道理的,”裴昱打断了他,“臣只是来告诉陛下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臣父的冤屈,天下人都看在眼里。陛下坐在这张龙椅上,靠的不是天命,是血腥。但血腥总归是要还的。”

据说皇帝当场瘫在了龙椅上。

裴昱没有杀皇帝。

他废了皇帝,拥立了年仅五岁的十二皇子为新帝。

十二皇子的生母是个不受宠的低位嫔妃,背后没有外戚势力,是最好的傀儡人选。

然后他以摄政王的身份,主持朝政。

第一道政令,是为卫国公裴崇平反。

第二道政令,是彻查裴崇案,惩处构陷者。

第三道政令——

“沈家与裴家的婚事,该办了。”

这句话不是政令,是他私下跟我爹说的。

那天他来丞相府,规规矩矩地递了帖子,规规矩矩地在大厅里等着。

我爹出来的时候,他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沈伯父。”

我爹看着他,目光复杂。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年前还是个在边关拼命的少年将军,如今已经是手握天下权柄的摄政王。

他穿着素色常服,没有穿铠甲,也没有摆任何架子,就像从前那个翻墙来找我的少年。

“裴昱,”我爹说,“你现在是摄政王了,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伯父说哪里话,”裴昱说,“在伯父面前,我永远是晚辈。”

我爹哼了一声:“少来这套。你来做什么?”

裴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求娶沈洛宁。”

我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当初皇帝赐婚,你没赶上,现在你打回来了,就想抢亲?”

“不是抢亲,”裴昱说,“是求亲。”

“萧珩那边……”

“九皇子萧珩,昏庸无能,德行有亏,不配尚主。”

“臣已拟旨,解除沈家与皇室的婚约。”

我爹挑了挑眉:“你倒是安排得周到。”

裴昱站起来,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伯父,”他说,“我从小就跟洛宁在一起,我知道她所有的好,也见过她所有的不好。我见过她没门牙的样子,见过她哭鼻子的样子,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但我还是想跟她在一起。”

他顿了顿,说:“不是因为她好看,也不是因为她是丞相的女儿,是因为她是沈洛宁,是那个骑在墙头摘枣、吵架吵输了会躲在墙角哭的沈洛宁。”

我爹沉默了很久。

“你起来,”我爹说,“跪着像什么样子。”

裴昱没动。

我爹叹了口气:“我要是说不答应呢?”

“那我就继续跪着。”

“你……”我爹被他气笑了,“你这孩子,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你跟洛宁吵架,每次都是她赢,但每次你都不服。现在来求亲,还这个德性。”

裴昱抬起头,认真地说:“伯父,我会对她好的。”

“我知道,”我爹说,“你要是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顿了顿,又说:“起来吧,地上凉。”

裴昱站起来,眼眶微红。

我躲在屏风后面,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他说“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的时候,我恨不得冲出去捂住他的嘴。

但听到他说“但还是想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个人,怎么总是在不该说实话的时候说实话呢。

9

婚期定在三月。

和当初皇帝赐婚的婚期是同一个月份。

但这一次,嫁衣是我自己选的。

不是御赐的织金妆花,而是我让绣娘按照我的心思绣的。

大红缎子上,绣着并蒂莲和枣花。

并蒂莲是娘的意思。

枣花是我的私心。

绣娘问我为什么要绣枣花,我说好看。

她没有追问,但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里有笑意。

裴昱来送聘礼那天,排场大得吓人。

聘礼从卫国公府(皇帝已经发还了裴家被抄的宅院)一路抬到丞相府。

整整三百二十抬,把整条街都堵了。

京城百姓倾巢而出,站在街边看热闹。

“天哪,三百二十抬!这是娶公主的规格吧?”

“裴将军这是要把整个国公府都搬过去啊。”

“你们懂什么,裴将军跟沈小姐青梅竹马,从小就定了的事,要不是皇帝捣乱,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嘘!小声点!现在可是裴将军说了算,你这话要是被人听见……”

“怕什么,我说的又不是假话,皇帝杀人家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人群里议论纷纷,但裴昱不在乎。

他骑在马上,穿着大红喜袍,眉目如画,风姿卓绝。

全京城的姑娘都来看他,据说有几家茶楼的窗子都被挤坏了。

“裴将军真好看啊!”

“可惜要娶别人了。”

“什么别人,那是沈小姐!人家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手心全是汗。

轿子很大,很稳,但我紧张得坐立不安。

翠缕在旁边捂着嘴笑:“小姐,您别紧张,又不是不认识。”

“我、我没紧张。”

“您的手都在抖。”

“……闭嘴。”

花轿到了卫国公府门口,轿帘被掀开,阳光涌进来。

裴昱站在轿前,伸手递给我。

他的手还是那样,大而稳,掌心有薄茧。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去。

他握住了,微微用力,把我从轿子里扶出来。

“别紧张,”他低声说,嘴角带着笑意。

“我没紧张。”

“你的手在抖。”

“……你闭嘴。”

他笑了,笑容很好看。

阳光打在他脸上,眉目如画,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们并肩走进国公府的大门。

这座府邸我从小就来过无数次。

骑过墙头的枣树,踩过后花园的假山,在他书房里打过盹,在他院子里放过风筝。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是以女主人的身份走进来的。

大堂里坐满了宾客。

我爹坐在主位上,难得地穿了件绯红色的官服,笑得合不拢嘴。

他虽然嘴上总是嫌弃裴昱,但心里是欢喜的。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裴昱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高堂之上,只坐着他的母亲。

裴昱对着父亲的牌位磕了三个头。

动作很重,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听到身边有人低声抽泣,大约是裴家的旧部。

“夫妻对拜——”

我转过身,面对裴昱。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我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在宴会上脱下外衫围在我腰上,说“别动”。

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也是这样。

认真、专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们同时弯腰,额头几乎碰到一起。

“送入洞房——”

洞房里,红烛高烧,龙凤喜烛的火苗跳动着,把满室的红色照得暖融融的。

我坐在床沿上,裴昱用秤杆挑起盖头。

四目相对。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你今天真好看。”

“我每天都好看。”

“是,你每天都好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愣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在我身边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我们并肩坐着,沉默了一会儿。

“沈洛宁,”他忽然说。

“嗯?”

“你还讨厌我吗?”

我转头看他。

红烛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许多。

他的眼睛很亮,像小时候在墙头递给我饴糖时一样亮。

我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

“你真丑”、“真逊”、“你穿黄色像只鸭子”。

想起他递给我的饴糖和糖葫芦,想起他脱下的外衫和擦泪的袖子,想起他蹲在竹子旁边安安静静陪我的样子。

想起他说“你别嫁给别人”。

想起他说“我回来了”。

想起他在我爹面前跪下,说“见过她所有的不好,但还是想跟她在一起”。

“讨厌,”我说,“讨厌死了。”

他笑了。

“那讨厌一辈子行不行?”

“行。”

他伸出手,把我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我的耳廓,微微发烫。

“沈洛宁,”他说。

“嗯?”

“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你已经让我哭了。”

“以后不会了。”

“你说话算话?”

“算话。”

他低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

呼吸交缠,暖暖的,痒痒的。

“沈洛宁。”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我喜欢你。”

不是“从八岁开始喜欢你”,也不是“见过你所有的不好但还是喜欢你”。

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喜欢你。

我等了这句话,等了十年。

从六岁骑在墙头摘枣,到十六岁站在城门下流泪。

十年。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伸手接住那滴泪,拇指轻轻抹去。

“说好了不哭的。”

“我没哭,”我吸了吸鼻子,“是蜡烛熏的。”

他看了一眼离我们八丈远的蜡烛,没有拆穿我。

而是笑着我:“好,蜡烛熏的。”

我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掌心,一根一根地摩挲我的手指。

他的手很大,可以把我的手整个包住。

“沈洛宁,”他说。

“嗯?”

“以后墙头的枣子,我帮你摘。”

“……好。”

“吵架吵输了,我帮你吵。”

“……好。”

“来癸水的时候,我帮你——”

“裴昱!!!”

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红烛噼啪作响,喜烛的火苗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墙头的枣树上。

这个季节枣树还没有发芽,光秃秃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把把伸向天空的手。

但没关系。

春天快来了。

枣树会发芽,会开花,会结果。

到时候,会有一只手从墙那边伸过来,稳稳地接住那个骑在墙头摘枣的人。

就像十年前一样。

就像以后的每一年一样。

10

婚后第一年春天,裴昱在院子里给我搭了个秋千。

“你都多大了还荡秋千。”

他嘴上嫌弃,但绳子绑得结结实实,还在横梁上缠了三道。

我坐在秋千上,他在后面推。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枣花的香气。

我仰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日子很好。

“裴昱!”

“嗯?”

“再推高一点!”

“摔了别哭。”

“不会哭的!”

他用力推了一把,秋千飞得很高,高到能看见墙那边的枣树。

枣树上开满了细碎的小花,黄绿色的,不起眼,但很香。

我忽然想起六岁那年,我骑在墙头摘枣,他站在树下说“真丑”。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全天下最讨厌的人。

现在我知道,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裴昱!”

“又怎么了?”

“我喜欢你!”

秋千荡到最高点的时候,我大声喊了出来。

风把我的声音吹散了大半,但我确信他听到了。

因为推秋千的手忽然停了一下,然后——

“我知道。”

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秋千慢慢停下来,我转头看他。

他站在秋千后面,阳光打在他身上,他微微眯着眼睛,嘴角弯着。

“你早就知道了?”我问。

“从你六岁那年拿枣砸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

“说你也喜欢我啊!”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

“沈洛宁,”他说,“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哪里明显了!”

“我给你摘了十年的枣子,替你打了一架,为你跪了三个时辰,在边关把你写的信贴身放了一年,这还不够明显?”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求过皇上赐婚。”

我一愣:“什么?”

“你被赐婚给萧珩之前,我去求过皇上,我说我想娶你。”

“可是……皇上拒绝了?”

“嗯。”

他的目光暗了暗。

“他说沈裴联姻,是取死之道,他不允许。”

我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才去了边关?”

“嗯。我爹说,与其在京城等死,不如去边关拼一条出路。他说只要我立了功,有了自己的根基,皇帝就不敢轻易动我,到时候再提亲,也许还有转机。”

“但是皇帝没给我时间。”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走后两个月,他就对我爹动了手。”

“或许那时候我爹早就知道了,才把我支走。”

“裴昱……”

“没关系,”他笑了笑,“都过去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

“沈洛宁,我答应你的事,都会做到。”

“什么事?”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哭。”

“可是我现在就在哭。”

他低头一看,果然,我脸上又挂了两行泪。

他叹了口气,用袖子给我擦脸。

“你能不能别总在我说不让你哭的时候哭。”

“我忍不住嘛。”

“那你别听我说话的时候看太阳。”

“我没看太阳!”

“那你为什么哭?”

“因为你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很好看,像是冰雪消融后的第一缕春风。

“好,”他说,“因为我。”

他弯下腰,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像枣花落在水面上,轻轻的,柔柔的,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墙头的枣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谁笑。

全京城都在嗑我们。

但嗑得最起劲的那个,大概是我自己。

毕竟——

我从六岁就开始讨厌他,讨厌到了十六岁,最后讨厌成了他的妻子。

这大概是全天下最没出息的讨厌了。

但我乐意。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加快男性衰老的因素:喝酒仅第5,排在第1的,很多男性还没发现!

加快男性衰老的因素:喝酒仅第5,排在第1的,很多男性还没发现!

健康之光
2026-07-05 11:55:13
1995年看露天电影时,邻家嫂子偷偷摸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跟她走

1995年看露天电影时,邻家嫂子偷偷摸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跟她走

千秋文化
2026-07-02 19:32:08
伊朗已故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儿子现身葬礼

伊朗已故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儿子现身葬礼

参考消息
2026-07-05 19:28:09
一餐消费1919元!女生晒单感慨“自己买单,底气自己给”,引争议

一餐消费1919元!女生晒单感慨“自己买单,底气自己给”,引争议

火山詩话
2026-07-05 09:54:33
耶鲁教授曾言:美国是领导,中国要迁就美国,且不能动台湾

耶鲁教授曾言:美国是领导,中国要迁就美国,且不能动台湾

老嫅尾声体育解说
2026-07-05 23:20:52
97%白人占比的阿根廷,为什么永远挤不进欧美“白人圈子”?

97%白人占比的阿根廷,为什么永远挤不进欧美“白人圈子”?

健身狂人
2026-07-05 06:06:40
重磅!杜锋下课,卸任广东宏远主教练,焦泊乔或留队,徐昕迎转机

重磅!杜锋下课,卸任广东宏远主教练,焦泊乔或留队,徐昕迎转机

烨侃体育
2026-07-05 16:46:52
韩红基金会风波升级!陈枫:设备捐了、医生训了,穷人却没受益

韩红基金会风波升级!陈枫:设备捐了、医生训了,穷人却没受益

小徐讲八卦
2026-07-05 15:41:36
湖人队传闻:追求库明加受到了勒布朗·詹姆斯自由球员决定影响

湖人队传闻:追求库明加受到了勒布朗·詹姆斯自由球员决定影响

好火子
2026-07-06 00:34:45
A股:全体股民做好心理准备了,明天7.6,A股或将又一次历史重演!

A股:全体股民做好心理准备了,明天7.6,A股或将又一次历史重演!

趋势清风侠
2026-07-05 11:18:19
中国人民大学通报:未发现蒋方舟存在学术不端行为,暂停其导师研究生招生资格1年

中国人民大学通报:未发现蒋方舟存在学术不端行为,暂停其导师研究生招生资格1年

扬子晚报
2026-07-05 22:25:43
李小璐首提“出轨一事”,评论区:恬不知耻!

李小璐首提“出轨一事”,评论区:恬不知耻!

默默有话说
2026-07-03 14:57:04
韩红基金会麻烦大了!7家供应商疑3家0社保,2家0实缴

韩红基金会麻烦大了!7家供应商疑3家0社保,2家0实缴

小徐讲八卦
2026-07-05 17:54:46
海外造假被查实,转身入职浙大,问题学者岂能随意引进?

海外造假被查实,转身入职浙大,问题学者岂能随意引进?

社会日日鲜
2026-07-05 14:25:04
非夫妻开房,民警直白提醒:不碰这条红线,没人管你是不是夫妻

非夫妻开房,民警直白提醒:不碰这条红线,没人管你是不是夫妻

皓皓情感说
2026-07-01 09:05:51
失算了!陈晓片场遭女演员狠扇耳光,本想冲波热搜!结果骂声一片

失算了!陈晓片场遭女演员狠扇耳光,本想冲波热搜!结果骂声一片

小娱乐悠悠
2026-07-03 10:20:25
队报:德尚在第二次补水时对球员发火,制止他们被激怒后挑衅对手

队报:德尚在第二次补水时对球员发火,制止他们被激怒后挑衅对手

砚底沉香
2026-07-05 14:46:02
金·卡戴珊只穿内衣对镜自拍,仅用细绳遮点

金·卡戴珊只穿内衣对镜自拍,仅用细绳遮点

赴一场山海啊
2026-07-03 00:59:33
王金平提出两岸协商新思路,赖清德阵营迅速强硬回应

王金平提出两岸协商新思路,赖清德阵营迅速强硬回应

果妈聊娱乐
2026-07-05 21:07:31
2026年,中建集团或将迎来一波内退潮,原因很现实

2026年,中建集团或将迎来一波内退潮,原因很现实

石辰搞笑日常
2026-07-05 21:44:18
2026-07-06 00:55:00
阿天爱旅行
阿天爱旅行
热爱旅行的人
514文章数 11844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伊朗超高层方案惊艳世界,曾获国际大奖!

头条要闻

医院给老人一次拔12颗牙种10颗 官方:将顶格行政处罚

头条要闻

医院给老人一次拔12颗牙种10颗 官方:将顶格行政处罚

体育要闻

姆巴佩点走巴拉圭:巴黎三代左锋传承

娱乐要闻

霉霉婚礼照片泄露 有四人违规

财经要闻

揭秘跨境“对敲”换汇黑产

科技要闻

华为:逻辑折叠将大幅提升麒麟CPU核心频率

汽车要闻

方程豹钛9内饰曝光 用上了长联屏设计/下半年上市

态度原创

家居
时尚
健康
手机
数码

家居要闻

传奇筑 日常诗

3年赚46亿,杨幂喊出一个安徽富豪

听说少吃点能抗衰老?专家讲解!

手机要闻

2026下半年换机方向定了:大屏手机要火,华米OV耀聚齐了

数码要闻

Intel Xe3P核显越来越近!Linux曝光新进展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