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分手后第一天。
我睡到自然醒，九点半。拉开窗帘，阳光砸在脸上，暖洋洋的。
以前周四早上七点苏莹的闹钟会响——不是她要起床，是她要按掉闹钟再睡个回笼觉。那个闹钟铃声是海豚音，每次都把我从梦里惊醒。
现在没有了。
世界安静得像泡在棉花里。
我煎了两个鸡蛋，泡了杯咖啡，坐在阳台上刷手机。
十点十五分，苏莹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咖啡杯的照片，配文：新的开始，对自己好一点。
三十二个赞，六条评论。
张悦评论：姐妹冲，甩了那个无趣男人就对了！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个赞。
十点四十分，我收到一条扣款失败的通知。
您设置的共享代付（爱奇艺VIP-尾号307）已于昨日取消，本月自动续费失败。
我喝了口咖啡。
故事开始了。
——
苏莹这边的事，我是后来从各种渠道拼凑出来的。
据说那天上午，她窝在闺蜜张悦家的沙发上看剧。
点开爱奇艺，首页弹出一个提示框：
您的VIP会员已过期，是否续费？
她愣了一下。
不是自动续费吗？
点了关闭，又点开优酷。
同样的提示。
网易云音乐。
黑胶VIP到期。
她坐起来了。
三个平台同时到期，这不正常。
打开支付宝账单看了一眼——没有扣款记录。
怎么回事？她嘀咕了一句。
张悦从厨房探头出来：怎么了？
我会员全到期了，可能支付宝出bug了吧。
那就重新开呗。
支付失败：余额不足。
她的花呗额度是两万，目前已用一万八。
她皱了皱眉，退出来看了一眼余额宝。
三百二十七块。
……
苏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十秒钟。
三年来，她从来没关心过这些东西。会员到期了会自动续，花呗账单到期了会自动还，房租到期了会自动扣——一切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从没想过这些自动背后站着谁。
或者说，她想过。只是觉得理所当然。
张悦，她的声音有点干，你说……他不会是把代付取消了吧？
张悦端着两杯酸奶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谁？林远？
嗯。
不至于吧，张悦坐下来，分个手而已，至于这么小气？
苏莹没说话，打开支付宝，搜索共享代付。
页面跳转。
一片空白。
所有共享关系，已被对方解除。
她拿着手机的指微收紧。
——
我当时正在公司摸鱼。
摸得心安理得。
以前每个月工资到手两万一，扣掉苏莹那套系统的两万三，我每月倒贴两千，靠年终奖和私活填窟窿。
现在这两万一全是我的了。
我甚至有种幻觉——自己好像涨薪了百分之一千。
中午去食堂吃饭，多加了一个鸡腿。
生活质量肉眼可见地提升。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一下。
苏莹发来消息：
林远，你把代付全取消了？
我回：嗯。
那边打字的气泡跳了很久。
三十秒后消息弹出来：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你取消之前不能提前说一声吗？我这个月账单还没还。
我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你说分手，我说好。你走了，我取消了。
正常流程。
对面又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一条语音过来，我没点开。
又来一条文字：那花呗下个月的账单怎么办？还有车贷，这个月15号就要扣了。
我放下手机，去接了杯水。
回到工位，又看了一眼屏幕。
她追发了三条：
你知道我现在没工作的对吧？
你就不能再帮一个月？过渡一下？
林远？
我喝了口水。
不能。
发完这两个字，我把对话框关了。
然后打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杯奶茶。
全糖。
加椰果。
以前苏莹不让我喝全糖，说对身体不好。
但她不在了。
第一口下去，甜得我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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