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二十八岁,在城东开一家小面馆,日子过得像汤锅里的水——永远咕嘟,永远一个味儿。直到一个周三雨夜,我推开老周棋牌室的门,遇见了二十二岁的赵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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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米白针织衫坐在麻将桌东面,抬头一笑,梨涡浅现,我手里攥着的牌差点掉地上。打牌时我偷偷看她,她总低头瞄手机,看完表情就暗一下,明显在等某人的消息。后来我送她回锦绣花园,十分钟的路,肩头碰了几次,我就彻底丢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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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迷上了她。我面馆的汤里不再只有牛肉,还多了一味叫“盼头”的东西。她老公孙磊做建材生意,大她十岁,一年有半年在外面,电话里她只淡淡说一句“他不管我”。
但那年秋天,孙磊突然回家撞见我俩,一拳砸在我脸上,血混着牙齿的酸涩味灌满口腔。更让我绝望的是孙磊撂下的话:“陈默,就算离了婚,我也让你在城里待不下去。”
后来她真走了。那年冬天我接到她电话,说了句“新年快乐”,又断了音讯。我每天凌晨四点熬汤,晚上十点关门,拿抹布把桌面擦得能照见人影——不忙起来,那种掏空的感觉会把我吞掉。
我把隔壁店面盘下来,谁都不租,刘胖子说我钱多烧的,老周说我疯了。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留给她的位置。
第二年秋天,我正在后厨甩面条,小李喊:“老板,有人找。”我端着碗走出去,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卡其色风衣,低马尾,抬起头看我,梨涡还在。
她放下筷子,说:“隔壁那间店,我想开蛋糕店。”我看了看隔壁我留了整整一年的空店面,嘴上骂了句脏话,眼眶却烫得厉害。
隔壁“晴记甜点”开业那天,老街挤得水泄不通。赵晴穿白色工作服忙里忙外,脸上油光光的,比两年前那个只会在牌桌上等消息的少妇精神了一百倍。打烊后我跟她走到老街尽头,棋牌室里麻将声哗啦啦响,夜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飘。我忽然想,如果重来一次,问我要不要推开那间棋牌室的门——
我还是会推。
因为人生这桌麻将,胡牌靠运气,但能跟谁坐在一张桌上打一辈子,全靠敢不敢把最该出的那张牌打出去。锅里的汤还会咕嘟,烤箱里的甜点还会飘香,她也还在我身边——这比胡任何一把清一色都让人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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