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年方二十八,守着城东老街一家不起眼的牛肉面馆。日子平淡如水,直到那个雨夜,鬼使神差推开了棋牌室的门。谁能料到,这一脚迈出去,从此生活天翻地覆,回想起来,心里五味杂陈。
老周那间棋牌室,藏在巷子深处,周三晚上总是人声鼎沸。那天三缺一,老周神秘兮兮拉我进包厢,抬眼便瞧见个年轻姑娘。米色针织衫,长发披肩,抬头冲我一笑,那一刻,心跳仿佛漏了一拍。赵晴,二十二岁,人如其名,笑起来眉眼弯弯,让人看了心里舒坦。牌桌之上,她手法老练,显然是个惯家,只是眉头微蹙,时不时瞄一眼手机,心事重重。
散场夜雨滂沱,她没带伞,我硬着头皮送她。雨打伞面啪啪作响,路灯下拉长了影子,并肩走着,手臂偶尔触碰,电流般窜过全身。送到锦绣花园门口,她回头一笑:“下周三还来吗?”这一句,像钩子钩住了魂。往后日子,每逢周三,面馆早早打烊,只为了去牌桌上看她几眼。
哪怕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刺眼,哪怕她那做建材生意的老公孙磊常年不归家,我也管不了了。赵晴常来面馆吃面,偶尔帮忙收拾,一来二去,两人心意渐通。她说婚姻如一潭死水,孙磊十天半月不露面,把她当金丝雀养着,甚至不让工作。看着她强颜欢笑,心里那个疼啊,忍不住冲口而出:“他再不管你,就别回去。”这话出口,覆水难收。
那年秋风起,包厢只剩我俩。她红着眼眶问:“我若是离了,你会怎样?”那一刻,理智崩塌,只想把她护在怀里。纸终究包不住火,那个周六晚上,孙磊突然折返,撞个正着。一顿拳打脚踢,我像条死狗被扔出锦绣花园,嘴里全是血腥味。赵晴哭喊声在门后撕裂,那一刻明白,玩火自焚。
为了断念想,我拉黑了她,面馆关了三天。她找来,哭着道歉,我只能冷下心肠赶她走,心里却像被刀绞。谁知这丫头铁了心,非要离婚,净身出户也要离开孙磊。正月十五元宵节,她提着亲手包的汤圆上门,瘦了一圈,眼神却亮得吓人:“我想通了,得为自己活一次。”
那一刻,防线彻底决堤。春天一来,她成了面馆老板娘,从端盘子学起,手脚麻利,脸上笑容比以前多了。我们合力经营,生意红火,盘下隔壁店面,准备大展拳脚。孙磊不甘心,来闹过几次,散布谣言,想要搞垮我们。赵晴差点被流言击垮,不辞而别,留下一张纸条消失在人海。
那一年多,活得像个行尸走肉。疯了一样找人,最后只等来一个长途电话,她在广州学烘焙,活出了新样子。既然她要飞,我就得把窝搭得稳稳当当。面馆扩了一倍,生意好得排队,墙上留着空位,心里留着位置,只等燕子归巢。
两年后,秋风又起,门口铃铛一响,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她剪了短发,站在那儿,笑着问:“老板,来碗牛肉面。”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这碗面,我等了太久。
如今,面馆隔壁开了家“晴记甜点”,奶黄色招牌下,她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老街灯火通明,我俩并肩散步,梧桐叶沙沙作响。问她后不后悔认识我,她靠在肩头,笑得像朵花。人生苦短,能遇良人,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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