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留下一句老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啥钱能挣,啥钱烫手,这里头的学问深了去了。我外公大半辈子都在十里八乡干阴阳先生,帮人看宅子、化煞气,经手的红白喜事数不清。外人眼里他本事通天,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盆满钵满。他活到七十三岁重病卧床,临咽气前死死攥着我的手,留下句话:人这一辈子,宁可穷得叮当响,也有两种人的钱死活不能碰,碰了就得拿全家老小的福气去填窟窿。这话我记了大半辈子,越嚼越觉得是老百姓安身立命的金玉良言。
九十年代末的光景,乡下日子普遍紧巴。村里有户人家真叫一个惨,男人在工地干活把腿摔断了,成天拄个拐棍,媳妇是个药罐子,俩孩子上学正花钱,一家四口挤在破土坯房里,揭不开锅是常有的事。那年冬天大雪封门,他家夜里闹腾得厉害,小孩哭大人闹,连庄稼也长不好。实在没招了,男人冒着风雪一步一滑挪到我家,掏出皱皱巴巴凑的二十块钱,求外公给瞧瞧。外公一看那男人冻得发紫的手,心就软了,一分钱没收,白搭功夫给调理了宅子,临走还让我妈送去一袋白面一捆白菜。当时我小,觉得外公太傻。外公脸一沉训斥我,穷人兜里那点钢镚是保命钱!人家已经掉进苦井里了,你再伸手捞一把,那叫落井下石。赚这种绝境里的救命钱,等于透支自家的阴德,早晚得遭报应。谁家没个马高镫短的时候?将心比心,趁火打劫的事干多了,日后自家逢灾遇险,老天爷能放过你?
再有一种钱,更是沾满晦气。镇上曾有个大老板,买卖做得大,查出绝症眼看就不行了。家里人不死心,拎着厚厚一沓好几万的现金找上门,跪着求外公做法改运逆天续命。那是天上掉馅饼?那是催命符!人死如灯灭,寿数天注定,阎王要人三更走,谁敢留人到五更?外公连眼皮都没眨,直接把人请了出去。他跟我说,明知道人大限将至,还忽悠人家倾家荡产做法事,这叫骗死人的钱。活人不赚死人钱,这是规矩。这种钱拿回来看着多,实则是承接了别人的生死业障,压身得很。拿了这断头钱,自个儿多灾多难是轻的,连累子孙后代折福折寿那才是造了大孽。天底下哪有逆天改命的好事?不过是心术不正的人借着别人的绝望捞偏门罢了。
如今这世道,为了碎银几两红了眼的人多了去了。坑老实人,发灾难财,见利忘义,什么缺德事都敢干。看着人家挣得脑满肠肥,背地里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晚上睡觉都不踏实。钱财分善恶,进项有吉凶。挣了亏心钱,早晚得连本带利吐出来。人活一世,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夜里睡得踏实,家里老小平安顺遂?穷点怕啥,粗茶淡饭也是一辈子。别去掏绝境穷人的腰包,别去碰垂死之人的因果钱,守住良心这杆秤,干干净净做人,堂堂正正挣钱,这比啥金山银山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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