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军评：苏联轰炸机无法有效对抗航母 美国的就行了？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王世纯】

本周最大的军事新闻，无疑是太平洋地区的美军在“英勇盾牌2026”演习中展示出B-2搭载发射LRASM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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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战区”网站6月30日报道，在美日进行的“英勇盾牌2026”联合军演（SINKEX）中，美军的B-2轰炸机发射了一枚AGM-158C远程反舰导弹（LRASM），成功打击了已经退役的“朱诺”号登陆舰。对此，“战区”网站评论说，此前，B-2轰炸机从未展示过发射LRASM的能力，美军的保密“让人意外”。如今LRASM导弹的加入极大地提升了B-2的作战能力，使其成为一种具有隐身穿透打击能力的反舰兵器，这在未来太平洋地区与中国的“高端对抗”中将发挥尤为重要的作用。

除了B-2以外，美军还展示了别的时兴玩意儿。“英勇盾牌2026”联合军演中，F-15EX与MQ-28无人机联合飞行。美军表示，F-15EX和MQ-28无人机进行了有限的联合作战，这展示了“该战区人机协同作战的未来”以及“无人系统可作为战斗力倍增器，延伸人类飞行员的作战范围并提升其效能。”先是B2首次展示LRASM搭载能力，后是协同作战无人机，加上此前美国海军陆战队在肩并肩演习中用FPV打击模拟我军05的靶板，美军这几个月在军事威慑上“重回亚太，剑指中国”的意图非常明显。

而对于“战区”的大小白男来讲，B-2突然展示发射“决战兵器”LRASM的能力，无疑是一种强心针，这意味着在斋月战争以惨淡收场以后，美军以后还有提供惊喜的能力。在此之前，美军明确证实拥有LRASM发射能力的航空兵器只有美国海军的F/A-18E/F“超级大黄蜂”战斗机和美国空军的B-1B“枪骑兵”轰炸机。美军是一支“三体军队”——思维透明，原则上美军所有项目都能在预算法案上找到蛛丝马迹。而在包括2027财年预算草案在内的历年预算中，美军从未提及将LRASM整合到B-2轰炸机上的计划。美军正在推进中的改装计划是将LRASM整合到F-15E、F-15EX、F-16C/D、F-35C战机以及P-8A“海神”反潜巡逻机和B-52轰炸机上。目前仍未得知美国空军从哪个地方掏出了预算实现了B-2和LRASM的改装，但最终事情还是办成了，这在当下的美国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在B-2发射LRASM这种“兹事体大”的问题上，大家不会过度纠结预算来源于哪儿，兴许这些改装B-2的预算是VC-25B专机项目挪用的也说不定。

兴许这些改装B-2的预算是VC-25B专机挪用的，因为谁也不知道VC-25B的钱是从哪儿出的

在这个2026年的炎热夏天，美军展示自己还有本事藏住“秘密武器”，显然是一件十分有非常有必要的事情。随着英国贝尔福德基地的美军B-52轰炸机返回本土，美军中东地区的战事从军事资产部署角度来讲已经告一段落。五角大楼现在把目光从最重要的事项——对抗革命卫队——转移到了一些更加简单次要的事项上，比方说如何歼灭解放军的高科技资产。对于太平洋战区的美军而言，他们确实得在伊朗战争画上休止符以后，给解放军展示一点新的能力。毕竟美军的当务之急有两个方面：要不论证解放军比革命卫队要弱，要不论证美军在斋月战争期间没有使出全力。

毕竟早在4月3日——整3个月之前，美军印太司令部司令帕帕罗就在国会振聋发聩地告诉国会老爷们：“只有打赢了伊朗，美国才能有效震慑中国”。很不幸的是，他这句似乎是对的。笔者在上一篇军评中写过，从军事角度讲，这场燃烧了整个波斯湾的斋月战争是美帝国主义者的“苏芬战争”。但相比于美国的老冤家苏联，苏联人至少在1940年的寒冷冬天打下了卡累利阿地峡，而截至今年7月4日——美国250周年国庆日，伊朗人依然控制着霍尔木兹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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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在斋月战争中的糟糕表现确实让这边的观察者萌生了“重新评估美利坚合众国武装力量”的心态，而且美国人也知道自己从杀鸡儆猴到菜鸡互啄意味着什么。美军显然会思考，美军在战争中展现的哪种会对解放军失去威慑。

就笔者个人认为，美国空军在斋月战争中暴露出来的最大问题，就是这支以对陆攻击闻名于世的“世界第一空军”，在攻击技术上表现得并不高明。特朗普吹嘘说美国的弹药“是无限的”，但在面对伊朗这样的“弱敌”之时，美军悲哀地发现他们只有JDAM是管够的。在斋月战争期间，美军95%的有效打击是依靠防区内——乃至视距内的JDAM、激光制导的LJDAM和无人机机载反坦克导弹实现的。尽管F-35普遍装备了增程滑翔的SDBI和SDBII，F-15和F-18可以装载增程的JDAM-ER，但对于美国空军来讲，SDB和JDAM-ER并非储备无限的兵器，而是需要精打细算的——过去两年美国空军共采购662枚SDB I和2149枚SDB II。这甚至不够美国空军在斋月战争中用上3天的。

讽刺的是，在俄军已经实现机载航弹套件的全面滑翔化，增程化的今天，美军依然需要用投放高度不过万米，射程不过28公里的JDAM在防区内实现精准打击。这种要飞越敌国大半国土，让战斗机在有防空兵器的地段和导弹拼加力的做法是美军F-15，F-18和F-35等战术飞机遭受损失，以及随着战争时间延长打击效能下降的主要原因。战争证明，美国空军的飞机只有在8000米高度安心平飞，安心投弹，安心返航，才能发挥基本的军事效能。这意味着就算有一天整个人民空军携带全部作战资产穿越到了异世界，美国空军甚至难以应对解放军陆军剩余的红旗13和红旗16。

对地打击效能依靠JADM还则罢了，对海反舰能力依靠JDAM则是基本上告别了俄现代战争。毕竟，不会有任何严肃的美利坚赢学家论证055型“巡洋舰”的防空能力，比伊朗陆军的“光荣”（Majid）系统还要弱。在战争撕去一切假面以后，美军大抵发现，依靠战术机队的“鱼叉”和“快沉”来打击解放军航母编队大抵是行不通的。这意味着，美国空军在打击055型驱逐舰和福建舰上的手段并不比苏联人高明多少。美军不得不像苏联人那样依靠轰炸机联队——利用B1B和B52携带大量反舰导弹去进行航空反舰。

而在面对现代化的解放军水面舰艇防空打击体系时，美国人可能悲哀地发现，他们当年嗤之以鼻的“苏联航空兵师反航母”的弊病，如今正成为回旋镖，一个又一个地打回到计划飞向中国航母的美国轰炸机联队头上。在轰炸机反航母问题上，美军正面临一个“苏联有的毛病我全都有，苏联有的优势我都无”的窘境。

重型轰炸机拥有极大的航程和远超载荷性能，自然是比舰载战斗机/战术轰炸机更加合适的空舰导弹平台。但轰炸机本身也是一种精密却又脆弱的兵器。首先就是轰炸机的保障问题。轰炸机天然地需要良好的机场设施用以起降，按照苏联空军和苏联海军航空兵和B-1B保障条件类似的图-22M3轰炸机团的情况，这些轰炸机基地通常距离最近的海岸线不超过三百公里（通常更短）。每个航空团至少拥有两条长达两千米的混凝土跑道，此外还有大量维系轰炸机后勤保养的设备和人力。这意味着在人类进入太空时代以后，这些轰炸机部队的驻地基本上是透明和固定的。

这对于一个国土面积过于庞大的国家而言，苏联在波罗的海，黑海和东西南三个方向都面临美军航母的威胁。根据苏联在1980年代的军事理论，苏联需要将整个图-22M3的轰炸机师（两到三个团）集中攻击以一艘航母为核心力量的航母战斗群。为这个CVBG将配备一百架图-22系列轰炸机和二十多架辅助机，其中七十至八十架是携带导弹的打击机。这意味着，苏联不可能通过“转场”的方式打击不同方向的航母战斗群。由于当时的美军有能力出动三个航母战斗群，因此苏联需要在波罗的海方向和太平洋沿岸常态化各拥有三个战备轰炸机师。

但即便是财大气粗的苏联，最终也只能常态化在一个方向部署两个轰炸机师。以苏联海军航空兵为例，到解体前，苏联海军也只为北方舰队的第5和第57机轰炸机师，以及太平洋舰队的第25和第143轰炸机师配备了图-22M3系列轰炸机。到苏联解体时，苏联全部的“逆火”部队，为8个重型轰炸机团和4个海航轰炸机团——这意味着苏联仅能在一个方向应对两个轰炸机师。

前文提到，轰炸机的设施是固定的，而轰炸机同时又是脆弱的。这意味着，庞大的轰炸机基地有的时候会发现他们面临“角色互换”，在“神出鬼没”的打击兵器面前，往往会从猎手变成猎物。1981年8月美国海军出动刚刚服役不久的“艾森豪威尔”号航母，前往巴伦支海，针对苏联海洋侦察监视体系进行了一次对抗演习，这次演习的名称非常有早期雅达利游戏感，名为“北方魔法与剑”。

在1981年的演习中，美国海军得出的结论是，当前的航母打击力量可以有效应对苏联的海空监视体系，打击苏联本土的珍贵目标。在8月份的演习中，美国海军“艾森豪威尔”号航母战斗群通过无线电静默航行、小股前出舰队电磁诱骗以及电磁对抗，在躲避了苏联卫星侦察以后，利用海军航空兵新锐的打击兵力，模拟对摩尔曼斯克和苏联核潜艇基地等重要目标进行打击。在对抗演习中，苏军的卫星无法及时探测到美军航母的动向，而空军和海军前出的侦察兵力不是被美国海军驱赶，就是被驱逐舰模拟的假目标欺骗。在数天的模拟对抗中，“艾森豪威尔”号的行踪完全没有被苏联人发现。而鉴于绝大多数苏联的轰炸机师都驻扎在海岸线附近，这意味着美国人完全有能力利用航空兵和“战斧”导弹“先敌摧毁”靠近海岸线的苏军的轰炸机设施。

而对于大洋彼岸的美军而言，他们的轰炸机部队部署模式所遇到的问题比苏联要严峻得多。在第二岛链以内，过去美军轰炸机主要采取以关岛为核心的“持续轰炸机存在”（CBP）模式进行长期驻扎，长期部署在日本三泽基地和关岛安德森基地。如今随着美军轰炸机队机龄逐渐凋零，现在美军则更强调“轰炸机特遣队”（BTF）模式，即通过机动、短暂的部署来提升战略不可预测性。如果不采用这些基地，那么美军的轰炸机队就必须退守到阿拉斯加埃尔门多夫、夏威夷、澳大利亚和印度洋的迪戈加西亚等基地当中。

也就是说，美军的轰炸机部队部署，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固定的。这带来很多劣势，首先是抗损性极差，其次就是发起进攻方向固定，缺乏战役突然性。在对抗苏联红海军时，美军的航母战斗群是“单打独斗”，利用航母本身的防空、电子对抗和机动性能对抗整个苏联。而在太平洋上，中国的航母战斗群是一支“战略防守，战术进攻”的机动力量。这意味着美军在从来都是对抗整个A2/AD体系。而和美军的航母战斗群不同的是，解放军的航母战斗群是配备有大量舰载弹道导弹的，这意味着，绝大部分美军能够部署轰炸机的地点都会遭到，美军的轰炸机部署地也会遭到来自东风26和鹰击21的“洗礼”。鉴于伊朗战争已经检验了美军防空反导水平的“成色”。

对于美军而言，美军只能用最“憋屈”的部署方法，从本土起飞然后通过大规模加油机群保障横跨大洋。相对来说这个方式更安全。但这种部署的问题在于，轰炸机群的大规模整备起飞，是无法逃过卫星和人力情报综合的侦查的。而在现代化的天基预警手段下，横跨大洋的机群需要10个小时才能抵达阵地发射导弹。这意味着更大的风险：现代化的预警手段可以轻而易举地探测到这些反射面积巨大的非隐身机机队。那首先美军轰炸机群要考虑的是在抵达发射阵位之前加油机的安全性。

美军面对的是基于20年代中期的解放军空军，在双方都缺乏体系保障的太平洋空旷海域，美军不得不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出没的，在舰队前方巡弋的歼-20，歼-35乃至协同作战无人机和新时代六代机。即便不是这些飞机，航母战斗群和远离本土迁出的“侧卫”系战机也会携带霹雳-17等远程弹药，进一步压制摧毁在太平洋地区飞行的加油机。这对于美军反航母战术来讲都是致命的：燃油不足的轰炸机群可能被迫在附近降落，然后在光学卫星过顶时被东风导弹或者潜射兵器摧毁在战场上。

这让笔者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也就是苏联轰炸机反航母作战中的“阿喀琉斯之踵”——轰炸机打击链路前段的脆弱性问题。编制中抽调一支特别侦察攻击组（RUG）。RUG由两架图-16R侦察型和一个图-22M中队组成。前者作为前出编队，在轰炸机大部队前方以超低空抵近航母实施侦察。而掩护这些图-16的机队的图-22中队作为佯攻部队，则尽可能高空从最大射程发射多枚导弹。这些导弹即使未正确瞄准，也能起到分散F-14机队和舰队防空注意力的目的。侦察的图-16可以趁此机会冲入航母战斗群附近，通过目视发现了航母，在死前是通过无线电向整个轰炸机师发送准确位置。当然，那些图-16战机的机组人员（每架飞机六七名军官和士兵）中没有人指望能回来——苏联人评价说这完全是一场自杀式的任务。

尽管美军的传感器水平远远优于苏联同时期，不用像倒霉的苏联航空兵一样整个师团都仰仗图-16R的发挥。虽然我军的航母战斗群可以驱离美军绝大部分空基传感器，但是美军依然掌握有航天技术优势，以及美军可以利用大洋里的核潜艇搜集基本的信息。哪怕到了我军095大量下水以后，我军也很难阻止美军核潜艇在第一和第二汇聚区收集舰队信息，但美军的“阿喀琉斯之踵”——就是东风带来的距离的暴政依然存在。这意味着，美军的“不隐身”大型资产，在我军隐身机队和超远程防空导弹的驱离下，其生存能力未必比苏联图-16好上太多。

这恐怕也是美军使用B-2搭载LRASM的原因之一。B-2搭配LRASM后，意味着美拥有了一种“穿透式”远程反舰手段。作为一款时至今日依然全向宽频隐身的轰炸机，我军对于B-2的主要探测手段依然以天波雷达反隐身为主，特种情报/空天侦查为辅。这意味着在远海大洋上，我军的舰载雷达至少在面对远距离的B-2轰炸机时，还不能做到“先敌发现，先敌跟踪”。这种情况下，B-2虽然在距离暴政上依然面临诸多问题，但至少可以在加油机大量佯动的情况下，实现从其他方向对解放军航母和两栖攻击舰发起打击。

但美军也要面临最后一个难关：LRASM的突防问题。LRASM并非VLO单位，其全向隐身能力很多情况下都不如F-35。一个讽刺的笑话是，如果LRASM能实现有效突防，那F-35携带“快沉”也能实现有效突防。显然，美军对于F-35突防的水平并不抱有绝对的信心。LRASM本身是一种高亚音速弹药，因此这种弹药依旧拥有高亚音速的弊端。如果LRASM的射程达到1000公里，其航渡时间依旧超过1小时。这很讽刺：一款VLO的B-2轰炸机，发射的弹药却全部都是LO的。这意味着，任何一架解放军的舰载机和岸基战斗机，都拥有在预警机的加持下——一如当年F-14的不死鸟有能力拦截KH-22一样。

对于美军而言，B-2能够搭载LRASM应该只是他们强化打击体系的一个开始，笔者个人推测，也许洛马并没有在LRASM基本型的数据上造假——LRASM的射程应该真是370海里，而在解放军当代体系下，让B-1B和B-52携带基本型LRASM无异于自杀冲锋的图-16R。笔者推测，鉴于LRASM的采购量并不大，美军可能会将有限的LRASM整合到B-2和F/A-18E/F上。而美军真正的杀招，恐怕要等到30年代B-21轰炸机的普及。但那个时候，我军的六代机打击力量也早已成军，笔者也无法预言30年代的技术对抗会迭代到什么样子。

总的来说，B2能够搭载反舰导弹一事，说明我们的强敌倒也没有那么放松。他们对于自身面临的问题依然有着清醒的认知，而2020年代无法解决的技术手段，他们会放到2030年代去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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