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盛夏,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落下,一场专属于毕业生的“报复性消费”狂欢悄然拉开帷幕。各大商场的数码专柜前,新款手机、平板、电脑成了无数青少年的刚需;旅行社的咨询台被围得水泄不通,动辄上万元的毕业旅行计划被他们轻巧地列入日程。
在这些年轻人的认知里,十多年的寒窗苦读,绝对配得上一场不计成本的奢华犒劳。然而,在这份理直气壮的狂热背后,却藏着无数普通家庭难以言说的窘境。
一位月薪五千的父亲,面对女儿张口就要六千元旅行费用的要求,满心都是被生活重担压榨后的苦涩。一面是父母为了房贷、伙食费精打细算;另一面,是被社交网络和所谓“高配青春”裹挟的孩子们,误以为自己拥有挥霍不尽的底气。
许多人指责这一代孩子攀比心重,但深究这种虚假富足感的根源,问题恰恰出在家庭长期将孩子与金钱现实隔绝的隐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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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于孩子对家庭财务状况认知缺失的争论一直没断过,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直指父母传统的教育模式。投资学里有个理性人假设,但现实生活中,人们的很多行为,包括重大财务决策,都不是理性主导的。
大家常说99%的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但真面临钱的问题时,多数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性。有位讲述者的父亲是从工人转做报社记者的,那个年代的家庭普遍教育孩子“好好读书,什么都别管”。
大多数小知识分子家庭和工人家庭,都不让孩子过早参与家庭重大决策,尤其是跟钱相关的事,都觉得赚钱是等而下之的事情,这种教育里本身就带着浅浅的羞耻感。
所以大多数小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和商人家的孩子相比,包括刚入职场前几年的大学生,对赚钱这件事本身就没有特别开放的心态,有羞耻心。
这种羞耻心会伴随很长时间,即便他现在从打工人变成个体户做了一两年,依然有种很强烈的不自洽感,会觉得为了钱赚这个赚那个,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道德上有问题。
他身边很多八零后都有这样的心态,大家经常评价谁赚钱“吃相好不好看”,竞争环境里“吃相”这个词用得特别多。后来有一天他突然想,人家都已经赚到钱了,吃相真的那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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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常说的和钱的关系,整个亚洲社会都既爱钱,刚过完年大家都会互相说恭喜发财,求的就是这个。但一说到赚钱,又会觉得不是正经事,不如读书高大上,不如文艺有格调,赚钱多少有点上不了台面的感觉,这当然和家庭教育、环境教育有关系。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赚钱是能力,是一个人综合实力和能力的体现。普通人寻找增量的时候需要介质,常说的“成长”就是个大家都追捧的词汇,很多人都有成长焦虑。
上班族经常说“要去上个学”,底层逻辑不是真想上学,是觉得上班一时半会成长不起来,上学是能找到的寻求增量的介质。那为什么不把介质变成“挣点钱”呢?
因为不熟悉。一说到挣钱,它是个综合性的事,上学可以通过考试,考试有严格大纲,还能报班学。但一说到赚钱,很多人就懵了,不知道怎么赚。
问他们“看看自己会什么”,也答不上来,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哪些东西是可以变现的。一想到变现,又会觉得是不是吃相难看,是不是要割别人韭菜。
正是因为从小被阻断了与真实金钱运转的接触,这些“以为自己是富二代”的孩子,才会把金钱看作唾手可得的数字。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当时很多人认为搞钱是俗气的,但现实是,连已在2024年离世的量化巨头西蒙斯等顶尖智者,都在努力与金钱自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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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正好有人跟一个财经作者朋友聊天,朋友翻译了西蒙斯的著作《征服市场的人》。西蒙斯是美国最大对冲基金文艺复兴的创始人,之前是知名大学数学教授,还和华人数学家陈省身一起发布过很著名的论文,功成名就,五十多岁就已经是非常受尊重的数学教授了。
但他自己对赚钱特别上心,三四十岁在美国做研究员的时候,就发了很多投资相关的论文,一直希望通过数学建模的方式赚大钱。
他从有终身教职的大学教授岗位离职,成立自己的对冲基金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很不解,他父亲都很难接受,觉得儿子是数学教授多气派,变成私募经理有点掉范。但他在这过程中慢慢找到了自洽的方式:爱钱没有错,而且做这件事的过程中,可以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钱其实是非常好的衡量载体,可以通过钱实现目标,可以通过钱找到优秀的人,可以通过钱证明这件事在现实中确实有需求。想明白这件事,很多时候就能放下搞钱羞耻的执念,亮明身份,搞清楚自己和钱的关系到底是追寻,还是真的不在乎。
如果真的在乎钱,就可以告诉所有人,用各种方式追逐它都没有问题。这种自洽是不是就是正视自己的欲望,想干什么去干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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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它是个程度问题,所有心理学变量、泛社会科学的变量都是程度问题,赚钱欲望也是一到十分的标尺。有的人赚钱欲望能到九分十分,抓心挠肝地想赚,那就去干。
有的人分阶段,现阶段赚钱欲望只有两三分,没那么强烈,那就尊重自己的状态,等欲望强烈了再去满足自己,让自己高兴。现在大家都说要做自己,最难的第一步是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人是有载体的,欲望、诉求,更重要的是愿意丢下什么。每一个想要的背后都是“不要”,都有代价。想要钱,总得用什么去换,换的是什么?
是单位时间给别人带来的快乐,还是单位时间给别人创造的价值,还是用其他等价物交换?都是有价码的。
钱的背后也是“钱”,这个钱是实质付出的东西,是颇为珍贵的东西。好多人说爱钱,其实是想躺着挣钱,不愿付出代价,那就证明没有那么爱钱,还是更爱躺。
这种既想拥有财富又不敢直视代价的拧巴,最终都会演变成盲目的消费狂欢,尤其是在面对哪怕连“1万块”都没有的家庭真实状况时,过度的消费预期直接扯下了遮羞布。前几年互联网行业,这两年的传统金融行业,都出现了降薪的情况。
实际上很多消费,都是建立在行业的红利之上的。人们以为的财富,以为自己有创造几百万价值的能力,其实都是社会、时代、行业的整体变化带来的,不是本身真的有那么大能力。
等时代的泡沫破灭,或者行业返璞归真,价值缩水,那才是事实的真相。消费,本来就应该跟着真实的价值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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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有个值得探讨的现象:消费习惯一旦扩张,想收缩特别难,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前几天刷到网上说“中产返贫三件套:老婆不上班、房贷上千万、孩子读国际”。
很多人赚到第一桶金,第一件事就是让妻子辞职全职带娃,不少211、985毕业的女性,也回家全职,觉得专心培养孩子上国际学校更好。再背上上千万的房贷,之前互联网泡沫那一波,杭州有一大片程序员,瞬间资产腰斩甚至清零。
这还真不是老婆一个人的决策,直到现在,还有特别年轻的男孩,老婆读博五,跟他说“别读了,别焦虑了,养你”。听了都笑了,问他一年赚多少钱,他说三十多万,就要养博士老婆,这纯是恋爱的情话。
大家说来说去,其实就是两个核心:一个是收入结构,一个是消费预期。经济波动的时候,什么样的人最松弛愉悦?是富贵闲人。
比如有人炒股赚了八千万一个亿,全家都知道明年不一定能赚得到,还有可能亏,对资金的期限预期本身就短,反而不会一下子把消费提上去。而且他们的社交圈没有因为赚钱发生大的变化,身边还是原来的朋友,不会被裹挟着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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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危险的就是高级白领。行业红利起来之后,身边的小圈子同步富起来,别人有的东西他也想有,消费特别容易扩张。
而且他们会误认为这种收入上涨是永续的,不知道这可能只是美好而短暂的时代片段,过几年进入下行周期,收入就不会再涨了。他们会把暂时的高收入当成永远的,然后背上对应的负债结构:三十年房贷,老婆辞工作,孩子进国际学校,老人进养老院。
等现金流下降的时候,负债结构不会马上变化。资产是软的,负债是硬的,周期向下的时候,高级白领就会特别痛苦。
这种痛苦还有一部分来自于攀比和社会舆论的压力。往上走的时候,周围人孩子都去国际学校了,家里也得跟上。
等收入掉下来了,会想“凭什么他们公司还没降薪,他们还能维持原来的消费,就得降级?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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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难就难在,把自己放在了社交比较的环境里,被社会舆论裹挟着做财富抉择。无论是被时代红利裹挟的大人,还是在“高考结束”后盲目索取三件套的孩子,他们都缺乏对真实生活成本的敬畏,想要打破这种虚幻的财富滤镜,必须从认知源头进行彻底的重构。
讲到家庭的财务权利,比如小孩,会让孩子参与到家庭的财务决策吗?需要,包括之前给客户的孩子做财商教育,第一个教的不是压岁钱怎么存,而是通过存压岁钱,理解什么是利息,这笔钱打算怎么花。
花这个钱,既可以做资本开支,比如买文具、买能学习的东西,也可以纯消费。要从小培养孩子对理财的认识,还有一些小的决策能力。
一年拿到的压岁钱打算怎么花怎么用,先把这些权利交给孩子,权利和责任永远是相关的,当他拥有了权利以后,才有可能去承担责任,可以说是这么理解的。小孩真的有必要教财商吗?
有用吗?有的人从小就被这样对待,但是也没什么感觉,因为钱不是自己赚的,实感很少。
让孩子想怎么花五千块压岁钱,可能会想想,但和自己赚来的钱的感知,还是完全不一样的。观察西方的很多富豪,发现他们小时候往往做过两件事,特别重要,当然国情不同,第一个是送报纸,第二个是做高尔夫球童。
大概率就是去赚钱,而且是从成人身上赚钱。不是说在集市上卖点东西,别人看是小孩照顾生意,去高尔夫球场当球童,给生意人做服务的时候,他们是把孩子完全视作成人场景里的一员的。
这个是比较关键的点,第一是能更快理解现实世界,第二是能理解钱在现实世界里是怎么运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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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身边很多人,会发现一个人如果在十二三岁的时候,通过自己努力赚到了一些钱,甭管是几千还是上万,初中高中阶段就赚到过钱,对未来做商业决策、自己当老板,都是有帮助的。
这个需要学,知道从小就要去赚钱,从小都去打工,去卖课本,把自己的东西变现,从小就赚赚钱。第二个是家长最好和孩子沟通沟通,什么叫做真实世界的上班。
现在家长都把孩子当小孩,职场上遇到的破事烂事,同事之间的矛盾,都可以和孩子讲讲,这就是真实世界。换句话说,人不是非黑即白的,是中间的灰色地带。
看这个叔叔玩的挺好,但是一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可能就变成另外一副样子,这其实也是钱的教育。人在面对自己利益的时候,可能变得张牙舞爪,也可能变得无比温柔。
底层逻辑是什么?需要有哪些能力去驾驭人心的叵测,需要有哪些能力去撑大自己的心性和格局。
办事情的时候,怎么和各种各样的人共存,这其实也是关于钱的教育。能够正视人的利益分为不同阶段、不同层面、各种方向,这可能是赚钱的第一步。
能认可到需要给别人带来什么,才能得到什么,别人想在这得到什么的时候,也不纯粹是肮脏和坏的。剥开温室的保护罩,让孩子早一点看清生活的真相,远比一味的隐瞒和托举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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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爱,从来不是用善意的谎言为孩子编织一个虚假的“富二代”美梦,更不是毫无底线地透支家庭的未来去满足他们的攀比欲。十八岁,不仅是年龄上的成年,更应当是人格与责任的觉醒。
父母的托举固然伟大,但没有任何人的人生可以永远依赖家庭买单。不抱怨原生家庭的平凡,坦然接纳现实的骨感,懂得一万元现金背后意味着父母多少辛勤的汗水,才是他们步入社会前最宝贵的一课。
真正的体面,从来不是靠昂贵的数码产品和毕业旅行堆砌出来的,而是靠自己脚踏实地拼搏出来的。当高考的狂欢退潮,唯有直面生活的真相,承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这些年轻的灵魂才能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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