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
7月3日，普京罕见地穿上了军装。
这位克里姆林宫的主人，多年来以西装革履的形象示人。但这一天，他出现在俄军指挥所，听取汇报，并在军事会议上宣布：俄军已“完全解放”卢甘斯克，并控制了顿涅茨克地区战略重镇康斯坦丁诺夫卡。
“这是攻克斯拉维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防御枢纽的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普京说。
康斯坦丁诺夫卡是什么地方？顿巴斯北部最重要的后勤和防御枢纽之一，与斯拉维扬斯克和克拉马托尔斯克共同构成一个坚固的堡垒地带。一旦失守，俄军就能向乌军在该地区的剩余据点推进，并最终完全控制整个顿巴斯。
普京穿军装宣布战果，传递的信号再清晰不过：战场主动权在俄罗斯手里，领土问题免谈。
然而，普京话音未落。
7月4日，莫斯科市长索比亚宁通报：过去24小时，超过200架乌克兰无人机袭击莫斯科地区，其中62架在接近市区时被摧毁。这是近两年来针对莫斯科地区最大规模的无人机袭击之一。
总统刚宣布“大捷”，首都就挨了200架无人机。
这一幕，几乎是整个俄乌战争的缩影。
普京在军装上宣称“完全解放”卢甘斯克、控制康斯坦丁诺夫卡。但乌克兰武装部队总参谋部次日直接否认，称康斯坦丁诺夫卡“仍由乌军掌控”，俄军“仅有少量步兵小组向乌军防线纵深进入”。
普京说俄军“保持战略主动权”。CSIS的报告却说，俄军在部分战线日均推进不到50米，是“近一个世纪以来所有战争中最慢的推进速度之一”。
到底谁在说谎？可能都没有。战争打到第五个年头，双方都在用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描述同一场战争。
而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些冷冰冰的数字。
CSIS 7月1日发布的报告估算：自2022年2月战争爆发以来，俄乌双方累计伤亡人数已超过200万。其中俄军伤亡约140万，阵亡40万至45万；乌军伤亡52.5万至62.5万，阵亡12.5万至15万。
俄军阵亡人数——45万——是二战以来美国在所有战争中阵亡人数总和的4倍多。
更触目惊心的是伤亡比的变化。战争大部分时间里，俄乌伤亡比在2比1到3比1之间。但2026年上半年，这一比例飙升至接近8比1。
每死一个乌克兰士兵，就有8个俄罗斯士兵倒下。
CSIS将这一剧变归因于乌克兰的无人机战术——包括AI赋能的无人机——大幅扩大了“杀伤区”。乌克兰用操作无人机实现了更加强有力的防守，前线军人数量不足的问题被技术部分弥补。
这场战争正在被无人机彻底改写。2022年，无人机只是辅助角色。四年后，它成了主力武器，造成了战场上绝大多数伤亡。
但即便伤亡比如此悬殊，普京依然在向前推进。
战争打了四年多，乌克兰已经丢失了75000平方公里土地。普京一周前表示，俄军仍在沿着长约1000公里的前线推进。3日他威胁要夺取顿巴斯以外更多乌克兰领土作为“安全区”。
俄军在顿涅茨克、扎波罗热和赫尔松等地“歼灭乌克兰武装部队”的行动仍在持续。乌克兰在顿巴斯仍然控制的土地只有约4000到5500平方公里。
这4000多平方公里，关系着双方对“胜利”还是“失败”的叙事，甚至触及政权接下来的合法性问题。谁都不肯让。双方的态度是：多少人命填进去，都要坚持到底。
泽连斯基为什么频频袭击俄罗斯内地？不是为了扩大战争——他没这个能力，光靠无人机打不了天下。他这么做，第一是告诉西方“我能打”；第二是逼西方继续支持他；第三是为自己——仗一结束，他的政治生命就结束了。
普京为什么明知伤亡惨重还要打？因为他要的从来不只是顿巴斯。他要的是把美欧联手的可能性彻底打掉，要的是重新主导欧洲政治，要的是把欧洲赶下多极世界的牌桌。
一个要保住政治生命，一个要重塑欧洲秩序。两边的目标都固化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7月2日，俄军对乌克兰发动大规模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基辅遭空袭致27人死亡、91人受伤。俄方称这是“为报复乌克兰对俄境内民用目标的袭击”。
7月4日，200架无人机砸向莫斯科。
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你炸我的炼油厂，我炸你的居民区。这场战争已经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两边都在往里填人命，谁先眨眼谁就输。
普京穿军装说“我们赢了”。200架无人机说“你没有”。
到底谁在赢？
也许答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200万人已经倒下，而双方连坐下来谈的意愿都没有。
这场仗，还远没有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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