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澎湃特约评论员 柳早
近日，有网友在社交平台发文称，观复博物馆展览的一尊佛像，与海南海口五公祠2000年丢失的一尊铜佛像相似，并晒出相关图片。消息在网络上引发轩然大波。
7月2日晚，观复博物馆发布声明称，2005年，观复博物馆厦门馆开馆之际，在厦门市合法古玩市场征集文物展品，购得一件古代铜罗汉像，随后在北京的观复博物馆展出二十年之久。其间没有接到过任何来自官方或私人关于这件展品的信息。声明还表示，看到网友发文后，第一时间核查并向上级主管部门如实上报，将服从主管部门的鉴定结果和工作指导，严格依照法律法规全力配合。
两尊佛像对比图，左为被盗佛像照片。
从网上流传的照片看，两尊佛像确实有存在不少相似之处，也无怪乎很多网友产生质疑。但也要承认，文物是一个相当专业的领域，是否为同一件文物不能仅靠肉眼判断，还需要专业的鉴定和严谨的程序来给出确切结论。
这件事之所以引发关注，根源在于涉及文物安全。毋庸讳言，对文物来说，最大的威胁与其说是被盗，毋宁说是销赃。经手人层层转手，来源信息被刻意模糊，最终往往通过“古玩市场”“私人收藏”等渠道完成洗白，摇身一变成为“合法藏品”。正因为销赃的存在，文物偷盗才有利可图，才使得文物盗窃屡禁不绝、屡打不止。
观复博物馆可谓是盛名在外。公开资料显示，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家具有法人资格的非国有博物馆，于1997年1月18日对外开放，创办人为马未都。如果观复博物馆都在文物征集环节存在漏洞、把关不严，给销赃提供了渠道，无疑会令公众大为紧张，进而对整个文物征集与流通体系的可信度产生动摇。
从这个层面说，相关调查当尽快启动，向社会给出一个经得起检验的结论。倘若确系被盗文物，就应依法追究相关责任，并重新梳理文物保护的各个环节，堵上从盗掘、销赃到征集、展示各个环节存在的制度缝隙。如果最终证明并非同一件文物，也应及时公开鉴定依据和调查过程，回应社会关切，消除公众疑虑。
今年4月，国家文物局部署推进全国国有博物馆馆藏文物安全管理专项行动，组织全国国有博物馆逐件清点馆藏文物，并同步启动第二次全国可移动文物普查的试点工作。可见，无论是馆藏文物还是可移动文物，都将迎来一次全面的保护升级。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这起风波的出现有偶然性——网友的拍摄发帖，突然引发了高度聚焦。事实上，经由网络发酵的类似事件不止一起。比如今年3月，早年被盗的国保琉璃现身二手平台，引发舆论关注，随后涉嫌售卖文物嫌疑人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这也说明，互联网时代，公众监督成为文物保护的重要力量之一。网络平台的曝光，为公众发现疑似被盗文物提供了更多线索，也提升了违法行为曝光的概率。
这或许也从侧面提示了一个建设性的方向：早年文物被盗、流失，受限于技术条件，信息记录不全、图像资料匮乏，一旦文物易主辗转，再追溯核实并不容易。但如今互联网高度发达，图像识别、大数据比对等技术已相当成熟，馆藏文物也越来越多完成数字化建档。
如果能够借此机会进一步完善全国被盗文物数据库，推动博物馆、文物部门以及文物交易平台之间的信息互通，并借助AI图像识别等技术开展核查比对，有望让更多流失文物在公开流通、展陈过程中被及时发现，压缩非法销赃和洗白的空间。
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查清事实、回应公众质疑，说清楚观复博物馆这尊佛像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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