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电影真的对人有毒吗？一位写了一辈子影评的资深历史学者，给出了一个离经叛道的答案。
在大卫·汤姆森的新书《闪烁的微光》里，这位著作等身又充满争议的影史专家，直接把电影形容为"幻想的引擎"和"现实的寄生虫"。他认为这种曾经让他投入数十年光阴的艺术形式，已经开始"侵蚀我们的本性"，把人类变成了"只能旁观、却始终明白自己无法拥有银幕生活的人"。这种发自肺腑的悔恨感，让他对电影的批判显得格外刺眼——他甚至暗示，唐纳德·特朗普的崛起，也跟这位镜头前炉火纯青的推销员从影像工业里偷师的经验脱不了干系。
汤姆森的立论其实很尖锐：银幕上的明星们不断演绎着难以言说的暴行与残酷，而更隐蔽的毒害在于，电影会让糟糕的选择看起来充满魅力。你去看《教父》，脑子里转的念头也许不止是"我想来一套迈克·柯里昂那样的西装"，而是"我想像他那样抽烟，甚至像他那样管理我的生意"。这听起来或许有点夸张，但电影确实在扭曲现实——它在银幕亮起的几个小时里构建了一个极度鲜活的世界，灯光一亮就蒸发得无影无踪。平淡如水的日常生活，拿什么去对抗《迷魂记》里金·诺瓦克和詹姆斯·史都华的致命魅力，或者《阿拉伯的劳伦斯》里的壮阔山河？
这本试图给电影做一次全身体检的新书，名义上是一部影史通览。汤姆森的笔触从电影先驱乔治·梅里爱一路扫到2024年的《阿诺拉》，覆盖了默片、有声片、制片厂时代、新好莱坞和流媒体纪元。但它的重点压根不在修正什么历史，而在于一个劲儿地挑事。书里充斥着夸张的断言和冷嘲热讽，对导演尤其不留情面——"雷德利·斯科特爵士的灵魂是在拍广告时成形的"；斯坦利·库布里克"如果当时能放松哪怕一两寸，说不定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艺术家，而不是一个吓人的独裁者"。
坦白讲，现在也确实是该给这门艺术把把脉的时候了。影院奄奄一息，超级英雄大片举步维艰，屏幕越缩越小，视频越剪越短，AI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准备把一切吞掉。汤姆森对电影的"变脸"或许令人意外，但在他这样量级的批评家身上，那种对影像为何还值得被认真对待的纠结与拷问，反而再正常不过。不管是为了拯救这个行业还是替它写悼词，电影的影响力到底把我们带向了何方，这事值得我们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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