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渡》：以叙事影像焕新重述伟�...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近期上映的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电影《四渡》，是致敬90余年前中国红军四渡赤水这一出奇制胜军事奇迹与伟大长征精神的英雄史诗，也是对新世纪十年前后形成的“新主流大片”创作范式的自然延续，并在影像叙事焕新基础上呈现出了新的创新追求与特色。

历史纪实性与戏剧传奇感的交融

长征中，经过湘江血战，红军人数从8万人锐减到3万人。这3万人如何跳出国民党四十万军队的围追堵截，关乎党和红军的生死存亡。在这一至暗时刻，遵义会议重新确立了毛主席在党和红军的领导地位，四渡赤水正是毛主席恢复军事指挥权之后指挥红军转危为安的经典战役，是一场恶战，更是关乎中国革命前途的存亡之战，因此这一战役不仅具有重大的军事意义，更有着极其重要的政治意义。

展现这一历史事件与过程，离不开史实的扎实根基和纪实感。但同时，该战役的出奇制胜，也赋予影片以强烈的戏剧性与传奇感。

《四渡》以历史纪录片的黑白影像开场，呼应了1983年老电影《四渡赤水》开篇的纪实影像，形成了二者之间的对话互文关系。两部影片都展现了“四渡”历程，某些情节存在相似性，比如一渡赤水时毛主席主张把大炮沉掉的情节在两部影片中都有出现。《四渡赤水》是1980年代初的优秀革命历史题材影片，经过四十余年的发展跨越，当下《四渡》的影像叙事焕新是鲜明突出的，为重新讲述这段军事奇迹赋予了开阔空间。

影片中的戏剧性与传奇感，需要受历史事件的约束，不能过度夸张，《四渡》在这方面的艺术分寸把握得当，通过大量生动的情节、细节、对白将这种戏剧性处理得十分自然细腻。

比如赵德发排长在二郎滩开仓放盐一仗中的神勇即被表现得动感十足；根据毛主席的战略部署，赵德发、朱会永等战士们从山背后攀岩而上、出奇兵、打得敌人措手不及，也带有很强的传奇性；再如彭德怀的台词“我就是预备队”，一下子让人物丰满动人起来；还有毛泽东把给自己的鸡蛋留给了妻子贺子珍……再如红军通过贴标语吓唬蒋介石，云南军阀孙渡前来“救驾”，从而为中央红军打开了通往云南的大门，都带有浓厚的戏剧性与传奇色彩，使影片对四渡赤水的过程展现不沉闷单一，而是始终充满变化与动感，由此构成了影片中不间断的审美惊奇。

影片在贵州实景拍摄，尽显当地层峦叠嶂的险峻地貌，遵义城、赤水河、娄山关、桐梓县、茅台镇，青石板台阶、黑瓦屋顶，一方面增强了红军处境的危急之感，另一方面则为影片增添了地域险峻之美。片中的贵州刺梨、茅台酒等特产风物自然呼应了现实中未来可能的文旅融合发展之需。

武戏文戏的繁复组合富于动感和节奏变化

《四渡》作为战争题材影片，武戏处理层次多样，富于动感和节奏变化。片中有阵地战、消耗战，有近身残酷的肉搏战，战士的牺牲、受伤令人揪心；还有贵州山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巷战，红军对国民党弹药库、给养地的突袭；红军抢夺机关枪，成功地将局面从之前敌方机枪手打压红军进攻扭转为红军机枪手近距离扫射敌阵；毛主席部署的在运动战中扰乱敌人、跳出敌人包围圈的出奇制胜战略……变化多样的武戏让整部影片充满动感和节奏感。

片中文戏不再局限于领导人围拢在一起开会，而是艺术把握并充分显现影像叙事焕新的丰富变化。如我党领导人在地图旁运筹帷幄，镜头快速推进、剪辑，从全景、远景、中景、特写，渲染出战事的危重与压迫感；国民党一方，部下对蒋介石极尽阿谀奉承，随着战事演进，尽显讽刺；再如毛泽东与蒋介石同时深入研究对方心理，二人位于作战地形图两端、虚拟化的对峙推演，堪称神来之笔。再如全景镜头中层峦叠嶂的娄山关快速推进，其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镜头一转，则是大排筵宴的王家烈母亲寿宴，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声终结快乐气氛的清脆枪声……作品中文武戏交替、繁复组合以及对节奏动感的掌控等艺术特色，极大增强了战争片的吸引力与观赏性。

多阵列人物群像的塑造艺术

片中人物群像鲜活，主要形成了以毛泽东为核心的我红军革命领袖、我红军战士人物和以蒋介石为中心的国民党人物群像三大阵列，使人物群像更集中、更清晰，避免了重大革命题材影视创作中容易因人物过多、走马灯般混杂不清的不足。三大人物阵列之间形成彼此映照，比如一边是国民党大员大排筵宴，另一边则是我党领导人和战士同甘共苦，红军缺衣少穿、食不果腹，从一个侧面诠释了革命的必然性、正义性以及四渡赤水取得胜利的人心根基。

《四渡》的人物塑造非常平实，不拔高、不夸张。作品展现彼时贵州百姓的谨慎胆怯，而不是夸张渲染老百姓对我党我军的热烈拥护，更贴合历史真实。领导人的形象、言谈举止也更亲民、低调，比如刘烨饰演毛主席，虽不以特型演员取胜，但追求神似，突出主席思考、忧虑的眼神，略带忧郁的瘦削面庞十分契合革命前途危急、重压之下毛主席的情感心理状态。看到战士受伤、流血，他心痛不已，得知护士们用白酒代替开水来清洗纱布可以更好避免伤口感染，他感到欣慰，投向白纱布的目光，传递着领袖对战士们的深切关怀；周恩来的形象则突显了他的顾全大局、谦虚低调，以及他对毛主席的高度信任，他领导的军委二局的情报也是四渡赤水得以出奇制胜的重要基础。

红军战士则以朱会永、赵德发、小战士三人为核心，还有多位较早牺牲的红军战士，形成了长征中普通红军战士的形象阵列。每一位红军战士都是一颗革命的种子，也是《四渡赤水》和《四渡》两部电影中都提及的精神理念，在《四渡》中通过加入红军的小土匪，有了更真切具体的呈现。赵德发则从被质疑“心不痛吗”到多次泪流满面，却仍坚持“只要脚步不停，希望就不会熄灭”，成为影片中红军顽强意志与精神传承的象征。

蒋介石多疑怯懦、刚愎自用，王耀庆的演绎令人耳目一新。王家烈、刘湘、龙云、薛岳、吴奇伟等地方军阀、国民党将领各自为政、各有算计，尤其是王家烈夫妇被演绎得颇为生动。

在电影行业压力颇大的今天，《四渡》的上映于行业而言同样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致敬伟大的长征精神和红军四渡赤水的胜利，致敬出品方为国家述史的创作情怀，让我们以“四渡”精神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始终坚韧前行。

原标题：《《四渡》：以叙事影像焕新重述伟大军事奇迹》

栏目主编：邵岭 文字编辑：范昕

来源：作者：戴清（中国传媒大学戏剧影视学院教授、博导，中评协视听专委会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