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早期领导人之一,1933年叛变,建国后竟成为复旦大学教授,这是怎样的人生历程?
1926年冬夜,莫斯科河面已经结冰,东方大学的昏黄灯光下,黄平合上《国家与革命》,他轻声对同寝同学田汉说:“如果回国仍旧做旧报社翻译,那就白来了。”田汉笑了笑:“机会很快就会到。”这句对话后来被同室者记录在笔记里,成了黄平踏上激进道路的一个小注脚。
黄平出生于汉口,父亲经营杂货铺,二哥早年留学日本,1911年回国后在复旦教书。家庭并不富裕,却十分看重教育。正是二哥从上海寄来的书信,让他了解到正在崛起的马克思主义。1920年,黄平以俄国远东通讯社翻译身份抵海参崴,随后获荐进入东方大学。在那里,他第一次系统接触唯物史观,也借此结识了赵世炎、陈延年等年轻人。书本与讨论的双重刺激,使他在1922年正式递交入党申请。
留苏生涯不仅带来理论,还带来网络。东方大学专门为亚洲学员开设组织学课程,黄平在课堂汇报中提出“交通线必须与工会相结合”,引起校方重视。1924年春,他奉命返粤,身份由学生变为行动者。那一年,国共合作的旗帜刚刚升起,省港大罢工让岭南空气中充满火药味。黄平负责港九海员工会宣传,他把课堂学来的“群众路线”试图落到港口码头,却很快撞上英国巡捕的警棍。
广州起义前夕,南方局需要一位擅写文件又懂俄语的干部,周恩来把名单推到桌上:“缺人手,黄平顶得上。”1927年12月11日清晨,城头枪声响起,张太雷牺牲,指挥系统瞬间失序。按照预案,黄平负责联络香港后援,却因电台被毁无法呼叫。起义失败后,他被临时中央点名“工作轻率”,留党察看一年。这次处分埋下他心理裂痕,却也没有让他就此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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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5月,他作为代表赴莫斯科参加中共六大,兼任代表团副秘书长。会上,他用俄语发言:“南方的失败提醒我们,城市行动须依托农村武装。”史料记载,斯大林会后与中国代表短暂交谈,对这位年轻人表达肯定。六大闭幕后,他被留在莫斯科干部部短训三月,随后回沪担任秘密交通线负责人,直接向中央临时政治局汇报。
然而高压随之而来。1931年底,国民党成立“特科混成队”,专职围剿地下组织。1932年2月,黄平在天津租界被捕。第一次审讯,他用毛巾勒颈自杀未遂;第二次,他交代了几处交通站地址。审讯记录上写着一句含糊评语:“态度转变”。事后,他的二哥多方奔走,用“自首悔过”声明换回弟弟性命。黄平获释后,被党组织开除,一纸公告写道:“自毁立场,永不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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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地下斗争,他先在上海跑船运码头谋生,继而在一家翻译社做英文校对。政治社会却仍在暗潮涌动。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几天后,他步行到市公安局自报身份,自述:“曾任中央委员,已脱党17年,无反动活动。”上海市委随即成立小组,对其材料进行三个月审查,认定“无重大反革命行为,日后工作可酌情安排”。
9月初,他被介绍到复旦大学外语系。人事档案上的备注写道:“专业能力尚可,需继续观察。”黄平讲课十分谨慎,很少谈及旧事,只在字里行间引导学生关注世界形势。据同事回忆,他偶尔会用俄语背诵普希金诗句,语速极慢,像在回忆遥远而复杂的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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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史馆保存的相关卷宗显示,1957年审干时,他再次填报个人历史,写到“1932年叛变”一行时笔迹突然加粗。有同事问他是否后悔,他摇头,只说一句:“走到那一步,不是一个人能停下来的。”对话简短,却映出那个年代地下工作者所面临的多重挤压。
1981年春,黄平在上海病逝,终年八十。遗物只有几本俄文旧书、手写词典以及一份未署名的回忆稿,稿件最后一句停在“历史的弯路亦属历史”。文件存入档案室后,再无人动笔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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