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美国《华尔街日报》6月29日文章，原题：空调，法国左派的祸根 最近，持续的高温热浪让欧洲难以承受，法国人却在空调问题上展开激烈辩论。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联盟”提议政府发放200亿欧元无息贷款，用以帮助3000万至4000万户家庭安装制冷设备。然而在法国左翼政客看来，空调代表的是一种自私的放纵，会给生态环境带来威胁。法国极左翼政党“不屈法国”党首让-吕克·梅朗雄甚至发出警告：制冷意味着“增加伤害”。
美国人对于这种争执会感到困惑——毕竟，如今近九成的美国家庭都拥有空调。但在欧洲大部分地区，制冷却是一个热议话题，代表民粹主义的极右翼反倒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更好。这难免会让一些美国人感到诧异，他们一直认为极右翼是“非理性”的，左翼才是“科学、理性”的代表。然而在空调问题上，现实正好相反，在致命的热浪中保持凉爽才是符合人道主义，才是政治上的明智之举。空调能带来如此明显的益处，才是普通民众能够亲眼所见并心怀感激的。
夏天的酷热是如此危险，还记得2003年的那场热浪，曾造成法国近1.5万人死亡；2022年整个欧洲有超过6.1万人死于创纪录的高温。空调才是“解药”。自1960年后，美国“酷热气候相关死亡人数”之所以下降，其主要原因就是家庭防暑降温设备的普及。很少有科技进步能够像空调这样完全赢得人们的支持。1973年还只有大约1/4的美国人认为家用空调是必需品；到了2006年，空调的“支持率”已达到7成。
当然，指责空调能耗问题也不是没有道理。去年夏天，空调让欧洲部分国家的用电负荷峰值增长了14%，超过了往年的冬季用电峰值水平。世界资源研究所预计，到2050年，制冷设备每年或将产生61亿吨二氧化碳，接近全球总排放量的1/5。然而关键在于，2050年的预估数据是基于造成严重污染的电网体系得出的；如果用法国的清洁电网，则能基本解决这一问题。目前空调设备产生的排放量约占全球总量的3%；但在法国，由于2/3的电力来自核能，其余大部分电力也来自于低碳能源，因此运行一台空调的碳排放量其实很低。
但为什么这一常识没有取得共识呢？答案可能与科学无关。联合国特别报告员奥利维尔·德许特近日发布文件并提议减少物质消耗，缩短工作时长，并对个人收入设定上限，其背后的核心理念正是：“追求舒适感是一种可耻的行为。”普通法国人似乎也这么认为，民调机构益普索今年春季的统计显示：84%的法国人承认空调能有效降温，但只有22%的人拥有空调（尽管大多数人买得起）。一些人甚至坚称，实际上并没有人反对空调，只是因为这些建筑太陈旧了，很难被改造，热浪终会过去，用纸板盖住窗户更为实用。
反对空调制冷的观念已被写入欧洲的法规。在法国，公寓业主想要安装空调，通常需要得到其他业主的同意；在法国的遗产保护区，“法兰西建筑师”有权否决任何在街道上可见的空调外机和部件；在瑞士日内瓦，仅有那些能够提交“确有健康需求”证明的业主，才有资格申请“舒适性降温”的合法许可。
高温真的会导致人死亡，但法国左派中最受推崇的声音却在劝告民众：把百叶窗拉下来，耐心忍着。你不必喜欢法国右翼政党，也不必在移民问题上同意其观点，但可以承认，在安装空调上他们是对的。（作者亚历山大·库斯托夫，董铭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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