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的麻烦——关于2018年日本引进空射巡航导弹的回顾和解读

2017年12月初，当时的日本防卫大臣小野寺五典正式对外宣布，日本政府将在2018年度政府预算计划中尝试编列相关预算用于引进JSM反舰导弹与JASSM巡航导弹(及后者的反舰版LRASM)。

其中，日本政府将拿出22亿日元（约合1938万美元）用于引进JSM导弹，3000万日元（约合26万美元）用于研究引进JASSM导弹的可行性方案。如果不出意外，这笔预算将包括在2018财政年度的预算案中，由自民党领导的执政联盟在国会得到通过。

JSM，JASSM和LRASM都是何种武器？日本将如何引进这些武器？他们将对自卫队的装备体系、作战方式乃至我国周边的安全局势产生哪些影响呢？

JSM是联合打击导弹（Joint strike Missile)的缩写。这是一型由挪威康斯贝格防务航宇公司开发的空舰导弹。JSM导弹项目是挪威为南森级护卫舰和盾级导弹艇开发的NSM(海军打击导弹）导弹项目的发展型，主要开发目的是让NSM导弹可以挂进F-35战斗机的机内弹舱。

随着该弹被纳入到F-35项目中，现已有挪威、美国、澳大利亚实质参与到JSM项目中，而日本则是继韩国之后新一个表示要参与该项目的国家。

JSM导弹的长度应在3.7米以下，重量大致在400千克左右。与萨伯公司的RBS-15反舰导弹类似，同样来自北欧的NSM导弹最显著的技术特点是具有很好的地形匹配导航、航路规划能力，同时拥有较低的飞行高度等，是一型可以有效利用地形制导飞行的“聪明导弹”。

与RBS-15相比，NSM导弹的体积更小，外形更现代，射程更远。明明更小，却飞得更远，原因主要是NSM导弹拥有巡航导弹式的升力弹翼。虽然两者都使用涡喷引擎，但是NSM的战斗部更轻（当然也意味着NSM的战斗部毁伤能力更低）。

与包括RBS-15乃至“鱼叉”、“飞鱼”这类经典反舰导弹不同，NSM导弹使用红外成像制导作为末制导方式攻击目标。这也使得该弹的弹头下方有一个不水平布置的双平面光电窗口，里面就是红外成像导引头了。红外制导，这种原先近常见于短程空射战术导弹的制导方式，现也正在新一代反舰导弹的设计领域中得到更多运用。

JSM与NSM尺寸略有区别，最大的外观区别是JSM的进气道在弹体两侧凸起结构中。与NSM相比，JSM的弹翼也变更为可折叠的形式，这是为了满足导弹能塞进F-35不够大的机内弹舱要求。当然，由于采用空射，JSM可以安装更重的战斗部（约230千克，NSM约145千克）。

它们使用的涡喷发动机与导引头也有区别，造成这个改动的原因是JSM成为了F-35战斗机系统的一部分。装备了F-35的用户可能会选择使用符合这些国家各自军标的JSM。这也使得JSM可以“走出北欧”，搭载更先进的导引头和发动机。

JSM导弹的射程因发射平台的高度、速度以及飞行弹道模式选择而不同。当低弹道时，射程在185千米左右。当选择高弹道时，至少可以实现280千米的射程。

该导弹陆基版使用“固体助推器+涡喷”发动机布局，预估空射版JSM应该没有固体助推器。其全程使用高亚音速飞行。

JSM导弹的制导方式除末段外与常见巡航导弹无异，为“GPS辅助惯性制导+地形匹配”方式。通过兼容16号数据链和现代的控制软件，JSM导弹有极强的任务柔性。同时因为尺寸和重量都很小，其适装性也不错。

整个NSM导弹项目启动于2007年，现在其陆基和海基版已经具备战斗能力，主要装备挪威海军的南森级护卫舰和盾级导弹艇，以及波兰海军的岸导部队。美国海军还在积极尝试将NSM导弹纳入到其濒海战斗舰后续改进项目中，不过其面临洛马公司的同类产品竞争。德国海军也已经为F-125级护卫舰和K-130级轻护舰采购该导弹。而用于水面舰艇和潜艇的垂直发射版JSM也正在研制。

JSM导弹的空射试验正在有序进行中，不过当前（截止2018年）仅完成了F-16战斗机的搭载发射。根据洛马方面的进度安排，F-35战斗机上的JSM导弹有望在2021年后，于F-35战斗机的第4批次后形成战斗力。视项目进展情况，JSM导弹还有望被集成到F/A-18、F-16等型号的战术飞机平台上作为载荷。

所以综合来说，JSM是一型在当时即将形成战斗力的，智能的，亚音速中轻型反舰巡航导弹。

JASSM与LRASM导弹

JASSM是联合空地防区外导弹(Joint Air–to–Surface StandoffMisssile)的缩写。该导弹在国内也曾被称为“杰斯姆”。它是由洛马公司为美军研制的一型空射巡航导弹，美军编号是AGM-158。

它与美军的另一种现役防区外弹药——AGM-154联合防区外武器（JSOW)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弹药。前者的基础型是一种无动力的滑翔炸弹，而JASSM是地地道道的巡航导弹。

JASSM的主要用户是美国空军和美国海军，该导弹属于美国空军空射巡航导弹体系中的中小型级别。美军称其为2000磅级（即910千克）弹药。该导弹项目是1986年美国研制的三军通用防区外打击导弹项目(TSSAM，既当时的AGM-137导弹）取消后的延续，是一型具有雷达隐形能力的先进防区外武器。

该弹长4.27米，重900千克左右。由洛马公司研制，是一型较早采用“地形匹配+红外成像目标识别”制导体制的亚音速巡航导弹。JASSM导弹拥有带雷达隐身特征的气动外形，其奇怪的外观让人想起洛克希德公司“臭鼬工程队”的隐身飞机杰作——F-117战斗轰炸机。不过JASSM导弹使用单垂尾+无平尾的布局，在可折叠的升力弹翼下方的弹腹位置，就是该导弹的切割形状进气口。

AGM-168系列导弹的雷达隐身能力具体如何，外界尚不可知。但通过其外形和作战对象分析，其隐身设计应主要针对陆基分米波对空警戒雷达。也就是说它并非是一种“完全雷达隐身”的飞行器，隐身设计主要通过外形实现，也并未大范围使用吸波材料。

这种设计的主要目的是减小地面防空系统发现导弹的有效距离，从而增加导弹的突防成功率。

JASSM导弹使用带地形匹配功能与GPS辅助的复合惯性制导作为中段飞行制导方式。该弹在研制之初便将“自主目标识别、自主制定飞行路线”能力纳入了指标。为何要强调这型导弹攻击流程的封闭选择能力呢？

五角大楼一直说的很明白：JASSM导弹应对的对手可能在该导弹入役时具备较强的电子战能力，“战斧”和“斯拉姆”导弹采用的过度依赖GPS的辅助制导能力可能会不再保险。所以JASSM导弹的中段制导更加依赖弹内飞控系统预装的电子地图和多模传感器获取的战场情报。

除此之外，美军虽然一直宣称JASSM导弹采用红外成像导引头，但事实上该弹的末段制导方式一直没有公开。根据有限情报，我们可以确认AGM-168系列导弹中的BC两型应该使用的是一种以红外成像体制为主的多模导引装置，不排除可以使用雷达导引头。

与当今大多现代化“智能导弹”一样，JASSM导弹也拥有较强的信息获取共享能力，除了具有极强的航路规划、杀伤规划能力外，JASSM还可以在专用网络内共享目标信息。

该家族共有AGM-168A/B/C三个子型号。其中A型是早期型，使用涡喷引擎，射程370千米，现已停产。B型也叫JASSM-ER，即为“杰斯姆”的增程型。JASSM-ER项目启动于2002年，2014年逐渐形成战斗力。

它对早期型JASSM的改进是多方面的，主要体现在换用涡扇发动机、增加油箱、优化油料、升级飞控软件与导引头等方面。JASSM-ER是美国空军当前使用的主要JASSM导弹，它的射程达到了925千米以上。

JASSM导弹现还有至少三个美军外用户，他们分别是澳大利亚、芬兰与波兰。其中澳大利亚和芬兰空军使用F/A-18战斗机携带JASSM，而波兰空军则使用F-16B1ock52+型战斗机携带JASSM与JASSM-ER。韩国空军曾于2013年前后企图引进JASSM，但由于美国政府当时没有同意该装备的转让而作罢。后来韩国空军转而引进了“金牛座”巡航导弹。

AGM-168C是美国国防高级规划局主导的海空军通用反舰巡航导弹项目，主要用于替代由“鱼叉”发展而来的“斯拉姆ER”系列导弹和空射型“鱼叉”本身。由于该弹是一种主要应对水面目标的导弹，其简称为LRASM（即远程反舰导弹的缩写)该项目于2009年启动，经历了数次调整、经费削减后，现已完成了多次各种条件的打靶，并于2017年8月实现了自由飞试验，即将形成战斗力。

LRASM导弹是一种发展于AGM-168A的反舰巡航导弹。与JASSM相比，该导弹的主要改进在导引头。重量也有所上升，大概在1100千克级别。与JASSM-ER一样，LRASM也使用多模导引头技术体制，可以肯定的是，美国海军正在为该型导弹试验光电体制外的射频导引体制。换句话说，LRASM很可能会有以主被动雷达体制为主的导引头型号，并有可能发展成一型具有雷达隐身能力的反辐射巡航导弹。

LRASM导弹的动力布局尚处于保密中，外界猜测现阶段该导弹还使用涡喷引擎，所以射程在500千米左右，但未来该导弹项目可能会利用JASSM-ER导弹的项目成果换装涡扇引擎提高射程。

目前，美国海军与美国空军正在各自领域内积极展开JASSM与LRASM导弹的后续开发试验工作。当前JASSM导弹主要可由B-1B战略轰炸机、F/A-18战斗机、F-16战斗机携带。B-2战略轰炸机应该也已具备使用JASSM的能力。而针对F-15战斗机、F-35战斗机与B-52战略轰炸机携带该导弹的软硬件开发正在进行。

美国海军则正在与洛马公司合作开发海基版LRASM导弹，由MK41垂直发射装置发射的LRASM导弹已经在2013年完成设计，并在2014年完成了发射试验。这种导弹使用了垂直发射型“阿斯洛克”反潜导弹的助推器。空射版的LRASM正在B-1B战略轰炸机、F/A-18E/F“超级大黄蜂”战斗机平台上进行最后的试验。针对F-35BC型的挂载开发也已开始。

根据五角大楼的公开信息，LRASM导弹在美国空军形成战斗力的时间是2018年，在美国海军形成战斗力的时间是2019年。

值得一提的是，JASSM与LRASM导弹的战斗部重量都在400千克左右。这为该平台的多用途化发展留下了较好空间。美国空军实验室曾于2015年5月宣布使用JASSM-ER导弹作为其“电子对抗高能微波先进导弹计划”的开发平台。由于该项目尚处于保密中，使用定向能战斗部或其他电子战载荷的JASSM是否已经形成战斗力，外界尚不可知。

理论上JASSM导弹具备搭载战术核武器的能力，但美军尚没有为该导弹配备这一载荷。总的来说，JASSM与LRASM对得起当今世界“技术最先进的巡航导弹”这一评价。它们最大的技术特点是智能化、射程远。

这并非意味着日本已经启动了购买这两种导弹的具体进程，但却为地区局势，日本的国家体制、国防政策与防卫力量的发展，带来了令人难不忧虑的扰动，更直接对中国的国家安全造成了直接威胁。

◎军事技术层面

按照日本防卫大臣小野寺五典的谈话内容，日本政府方面日后对这3型导弹在自卫队内的装备与使用是这样构想的：JSM将装备空自的F-35A战斗机，JASSM和LRASM可能会装备空自的F-15战斗机。它们将主要用于离岛防卫和远距离支援阻止敌方的登陆行动。

事实上，这个构想只是点到了军事技术层面的不到一半。JSM导弹发展自NSM导弹，美军和挪威现正在对该导弹进行“反向舰载化”开发。等到2021年后，日本如果以参与JSM项目的方式获得该导弹，自然也将享有JSM到那时的舰载化开发成果。

海自现装备的反舰导弹主要是90式反舰导弹和“鱼叉”。这两型导弹无论是作为水面舰艇的反舰武器，还是作为潜射反舰武器使用都已经落伍。它们的射程都是150千米级别，而且均使用亚音速飞行，不具备隐身能力，航路规划能力也很初级。同作为入役于冷战结束前的北约系反舰导弹，它们的抗干扰能力在今天更早已不能适应战场需要。

无论日本能否以参加者的身份加入JSM的研发阵容，日本都将尝试引进JSM的全套技术。这既符合日本国防工业体系既有的发展惯性，更无疑将推动海自的舰载反舰导弹换代进程，无形中更有助于海自在研的日本版滨海战斗舰（LCS）项目的推进。

虽然我们尚不知道日本版的LCS究竟会是一型大型反潜护卫舰，还是一型真的低价通用驱逐舰，但JSM近300千米的射程与现代化的使用灵活性将使得这种武器适合海自的水面舰艇。JSM导弹如今还正在研制潜射版，这对拥有可观规模潜艇力量的海自而言，也将是极具吸引力的。

JSM加入自卫队的武库，既可以使得空自与海自的固定翼作战飞机、海自的水面舰艇、潜艇、陆自的岸导部队对付300千米范围内的水面目标，更可以在冲突爆发前，让作战飞机前出到自身控制空域的前端，实施更远距离的打击。

由于JSM很可能具备一定程度上的成本优势，这使得它可能适合打击更大数量的中轻型水面目标。日本西南方向所有的邻国及地区都装备了大量中轻型水面舰艇，这无疑说明装备JSM对日本是有价值的。

另一方面，JSM与LRASM都是使用以红外成像为主的多模复合制导体制的反舰导弹。这使得缺乏相应波段对抗手段的海上目标，在JSM与LRASM面前缺乏应对雷达导引头导弹那样的电子对抗能力。换句话说，这些导弹对那些仅关注雷达对抗的舰艇而言，是“新质威胁”。

找遍日本周边，有两个国家正在逐步装备具备雷达对抗性能的水面舰艇，日本如此急迫的企图引进这3型导弹，也暴露了自卫队将他们视为潜在敌人，以及企图从战术上与他们对抗的意愿程度。

而对于JASSM与LRASM而言，日本政府决定引进他们，除了折射出其背后的政治含义，也同样具备相当明显的军事技术考虑。

首先，这两种导弹都是射程在500千米以上的“正经巡航导弹”，它们与JSM导弹都使用带有目标识别功能的传感器与控制系统。这意味着这些导弹具备较好的对陆攻击能力。

我们姑且不去讨论自卫队获得这些导弹后，如果使用它们去打击的地面目标在哪里？仅以地面目标的存在就能够分析出，装备巡航导弹将赋予自卫队全新的对地打击支援模式，这大大的提升了陆自的地面突击行动的攻击距离。同样给予了空自海自执行“外科手术”式打击任务的现实手段。

现阶段，自卫队只能独立执行纵深在300千米以内的地面突击行动，而装备了JASSM后，他们可以尝试在超过这个距离上的范围内进行协同地面突击了。

LRASM同样具备成为舰载反舰导弹和舰载陆攻巡航导弹的潜力。这对装备MK41垂直发射装置的海自极具吸引力。随着巡航导弹的法理层面解禁，可以封装进垂直发射装置的LRASM或许也可以助力海自装备拥有陆攻能力的潜艇。

诚然，在作战使用层面，JSM和JASSM确实可以像小野寺大臣口中所说那样，让自卫队在九州被攻击时，从本州岛中东部派遣航空力量发射这些导弹打击登陆船只，或者从冲绳甚至九州起飞攻击机使用这些导弹打击正在对“南西诸岛”进行登陆的水面舰艇。

但是，这同样赋予了空自的作战飞机从别国防空识别区外发射这些导弹攻击对方纵深目标的能力。更不必说，如果日本获得舰载型甚至潜射型JSM与LRASM的话，这些舰只的存在就可以更大限度的牵制周边国家与地区的军队为了保卫自身而投入更多力量监视和反制他们。

自卫队是继美军后全世界最早建设跨军种C3I体系的国家之一。虽然日本的国防力量建设在21世纪初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但拥有“强大的师父”的自卫队在使用信息化装备、转化吸收信息化装备技术的领域一直十分卖力。JSM与JASSM、LRASM的到来更可以直接推动日本本国相关装备领域的技术建设，进一步提升与美军联合作战的合作层级。

更重要的是，日本可以转化之前多年积累的周边地区军事地理情报，同时推动自卫队的跨军种联合指挥体系的建设。因为巡航导弹要用得起来，需要更多更新的空地、岸舰联合体系与装备，而军事地理情报正是JASSM导弹反干扰能力的赖以发挥的核心资源。

当然，引进外国装备对于本国自研装备的努力会有影响。如果该国的军事科研体系拥有足够的管理水平，在不影响战斗力实现的前提下，引进的决策应该和自研的进度相互协调。可是引进JSM和JASSM显然对自卫队的自研装备发展显得有些“跨度太大”之感。

尤其是空自受影响最直接。要想最大限度发挥空射巡航导弹的性能，发展留空时间较长的大型导弹载机显然是必要的。然而空自尚没有轰炸机发展计划，而替代现有支援战斗机的后续机型又正面临选型的关键阶段。如今多出3型新的潜在搭载弹药，对于下一代支援战斗机的研制显然有所拖累。

当然，如果防卫装备厅的论证人员与航空开发试验集团的论证开发人员为此早有准备，这未尝是坏事。外界也可以此为机会观察日本的装备研发能力。

同理，如果下一代支援战斗机的研发久拖不决，导弹的到位将可能进一步导致自卫队F-15机队的使用成本上升。因为比起改进F-2，升级美军同样装备的F-15进而使一部分该型机具备携带巡航导弹的能力将更具备单位成本优势。可是作为专用空优战斗机的F-15是否适合分担支援战斗机的任务呢？这将是摆在防卫省官员桌上的一道“横竖多花钱”的难题，谁让你决定要拥有这种能力的呢？

◎政治层面分析

日本引进JSM、JASSM和LRASM导弹的政治意义，其实基本等同于分析“日本引进巡航导弹”的政治意义。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复杂，主要就是两个方面。

一来，它反映了日本实质跨越了“专守防卫”的国防政策范畴。使得日本的国家武装力量具备了攻击别国的能力。根据《日本国宪法》第九条规定，日本永远放弃战争，不拥有军队，不承认国家交战权。战后日本政府通过制定宪法解释推动制定了“防卫二法”，以个别自卫权为名目拥有了自卫队，并制定了“专守防卫”的安保政策原则。

顾名思义，专守防卫就意味着不应该攻击别国领土，自卫只能在自己的国土内进行(这也是包括《日本国宪法》《自卫队法》在内日本现行法律的的精神），自卫队也因此不能拥有用于攻击别国的“攻击性武器”。

巡航导弹具有很远的射程，同时是一种对面打击武器。这种装备自问世以来，一般都被用于进攻性行动。以JASSM-ER导弹900千米级别的射程为例，冲绳到上海在这个距离范围内，台湾全省也在这个范围内。本州岛日本海一侧到朝鲜全境几乎都在这个范围内，更别说韩国。巡航导弹显然给予了日本超越“专守防卫”攻击别国的现实手段。

更令人警惕的是，如果日本最终能够以加入JSM项目的方式获得该导弹，这个过程还从事实上进一步打破了战后日本参与国际军技合作的传统禁区。

2014年，安倍政府已通过制定宪法解释的方式解禁了集体自卫权，此举为自卫队到日本国外去进行战斗行动打开了了法理阀门。这种可以被理解为“被动的无限交战权”的法理解释，在巡航导弹到来后，将直接使得自卫队攻击别国“有法可依”又“有弹可用”。

二来它反映了日本正积极谋求针对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全面军事优势，并企图将它转化为政治影响力。

拥有越来越多的可以攻击别人的装备，就是一种实行武力威胁的潜在能力。而拥有特别适合应对某一国的特定装备，则更显现出日本准备和谁打仗，准备打什么仗。这是明显的通过军事实力进行政治赌博的行为。

拥有可以打击朝鲜的导弹，就会使得日本对朝进行政治对话时更敢于“提要求”。日本拥有射程覆盖台湾的导弹，就可能会让指着日本人“撑腰”的台独分子更敢冒险。这种举动十分危险，它将对包括朝鲜半岛局势的缓和、中日、韩日领土争端乃至我国的内政问题造成难以控制的负面影响。

更不必说，装备这些武器将使得地区各国被迫采购更多武器装备，升级本不必要的军备竞赛。当然，这其中日本也并非“四两拨千斤”，它买的东西也不少，也不便宜。

钓鱼岛离九州南端不到900千米，台北离冲绳本岛南端600千米。如果考虑到日本现划定的防空识别区距离我国大陆的距离，自卫队装备巡航导弹，是对日本全部邻国的安全与发展利益构成明显威胁的行为。装备了JSM和LRASM后，自卫队从理论上可以独立展开对台湾、我国东海和黄海的导弹攻击。

虽然复合制导体制的导弹对水面舰艇威胁极大，巡航导弹要是具备雷达隐身功能更难以拦截，但它并不是无敌的。通过升级电子对抗装备的设计，多模制导同样也可以多模干扰。更不必说舰艇本身的拦截硬杀伤手段对巡航导弹还是有效的。也就是说，电子战手段要对付得了，抗击系统要反应速度跟得上。

除了升级抗击导弹的“盾”，我们也应该发觉一系列新质作战能力同样可以有效的抵消巡航导弹在战场构建的相对优势。

与所有已知的雷达隐身飞机一样，隐身巡航导弹不可能在所有方向对所有波段的探测器隐身。如果它的侧面或者高处有拦截方的探测平台，一枚飞的与民航机速度无异的导弹能有多少生存空间呢？

刨除隐身性能，亚音速巡航导弹的接敌时间太长了。如果发射一方没有完全控制战场制空权，这意味着它的对手有足够时间在导弹飞行中找到它，抓住它。也就是说，战斗机和侦察机要前出得去，空战指挥体系要反应地快。

另一方面，如果对方的攻击机或弹药可以有效突防巡航导弹发射方的机场、阵地，战斗机可以逼迫发射方的攻击机将发射阵位后移，或者其他方向的威胁导致发射方没有办法在关键方向上部署足够导弹发射平台，只有1000千米级别射程的JASSM一样孤掌难鸣。

总之，只要我们政治上看得懂日本人要干什么，军事上提升装备与指挥作战体系的网络化与协同能力，适度构建新质作战能力，积极谋取制空权制电磁权，JSM和JASSM就成不了某些人妄图称霸的灵丹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