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法国要在今年7月4日,为美国独立250周年在自由岛上空点亮一场灯光秀时,你可能会以为,这不过是又一场外交献礼。但如果你知道这座雕像最初是从巴黎“飘洋过海”而来,你再看她高举的火炬,就会明白,她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礼物。
法国领事馆日前宣布,这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艺术创作”将围绕自由女神像展开,并由美国广播公司作为独立日特别节目播出。整个项目的资金完全来自私人赞助,经过与美国国家公园管理局数月的谈判后才获得授权。报道称,届时“自由女神像将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展现在公众面前,制作旨在放大它的象征力量和情感冲击力。”但真正令人动容的,从来不是灯光秀本身,而是灯光背后那个已经燃烧了一百多年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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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女神像第一次出现在人们想象中,是在1865年。那时的美国刚刚结束内战,正式废除了奴隶制。一位名叫爱德华·德·拉布莱耶的法国政治思想家、废奴主义者,被这种挣脱枷锁的勇气深深触动。他想到,应该有一个东西,能证明两个国家之间的情谊,同时又能成为自由不朽的证明。那个念头,就是自由女神像最初的种子。你如果把自己放回那个年代,就能体会到那种冲动:一个人隔着大西洋,看到另一个国家的人们终于摆脱了压迫,他不想只是鼓掌,而是想送出一个看得见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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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被雕塑家弗雷德里克·奥古斯特·巴托尔迪握在了手里。巴托尔迪成了雕像的主要设计者,我们今天看到的几乎所有标志性细节,都来自他的手掌:女神头顶的七道尖芒,象征自由之光照耀全世界;她手中高举的火炬,是黑暗海面上的不灭指引;她脚边那根断裂的锁链,几乎安静得不易察觉,却暗藏着对奴隶制终结的铭记;而她手捧的书板上,用罗马数字刻着“July 4, 1776”。巴托尔迪不只是塑造了一座铜像,他是把一种抽象信念,变成了可以仰望的具体形状。
选择雕像安放地点的人,也是巴托尔迪。1886年有一篇文章记载过那个时刻:巴托尔迪乘坐客轮驶入纽约港,突然被一种幻觉击中——他看到一尊“自由的庄严形象”高擎火炬,“照亮拥挤的港口,连同它的支流与两岸广袤黢黑的城市,仿佛一座微缩的、喧闹而人口稠密的世界。”后来,这座雕像就真的立在了他当初看见幻象的地方。而你不知道的是,那个火炬的火焰最初设计是一块实心铜板,准备镀金以便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这个固执的细节,恰好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想做一个沉默的装饰,他们要的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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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这座巨像站起来的,还有古斯塔夫·埃菲尔——对,就是后来建造埃菲尔铁塔的那个人。在成为他自己的标志之前,埃菲尔先是为别人的梦想设计了骨架。他给自由女神像一个能抵抗海风和盐雾的钢铁内部结构,让这个巨大的铜皮身体可以安全地站立在纽约港。所以当你今天看到女神的轮廓,别忘了,在那层皮肤下面,是一颗工程师的心。那不仅是法国送给美国的礼物,也是一个废奴主义者的良心、一个艺术家的眼睛和一个设计师的骨头,一起送给了世界一个关于自由的回答。
自由女神后来成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进入埃利斯岛的移民眼中,关于自由与可能性的第一道风景。这感觉如此贴切,因为她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移民”。法国将这座由埃菲尔铁塔设计师执掌工程的庞大纪念碑,作为国际友谊的象征赠予美国,同时纪念奴隶制的终结和美国建国百年。如今,法国又要在自由岛上筹划灯光秀,这是几个世纪同盟中的最新一次挥动。站在远处看,你可能只看到一场表演,但如果你愿意凑近一点,你会听见,每一个细节都在重复一句话:自由,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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