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尖发紧。
我一直都不是忍着委屈的性格,直接叫住了梁意想要问个明白。
无数个疑问堵在喉咙口,那句“你写给顾舟的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梁意愣了下,纤长的手指轻轻抬了抬,比出简单的手语,目光落在我贴着创可贴的指尖上,眼神认真又柔和:
“你的手,还疼吗?”
我打掉她的手,语气很冲,由着心里头那点委屈酸涩的火冒出头:
“其实你嫌我烦可以直说的。”
“没必要藏着掖着。”
梁意视线一转,看见了那张纸条。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慌,反而涌上来一股疲惫,那种意料之内我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的表情,打手势: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阿琛,你不觉得我们太亲密了吗?”
梁意犹豫着,好像接下来的话很难以启齿一样,不知道要不要说。
“说啊,你不说他怎么改正,有错就是要改的——”
一道清亮的声音插进来,顾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碰了碰梁意的肩膀,有种鼓励的意味。
又是这样的话。
我本能的感觉到不舒服。
我一直是个很犟的人,很多事情认定了就不会轻易放弃。
就像我刚遇到梁意时,她因为意外失声,变得孤僻自闭,在学校受了欺负也不说。
我气不过,仗着比他们高一头,和几个小毛孩打了一架,让他们以后不准再欺负梁意。
后面梁意还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受气包模样,我恨铁不成钢。
于是老师要调位置,问梁意的意见,她沉默着,比了个一。
我举手:“老师,梁意说她一刻也不能忍受和我分开,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同桌。”
上课时,年级主任出了道奥数题问谁会做。
我看着梁意满满的草稿纸,有些疑惑她为什么每次都交白卷,还是很好心的举手:“老师,梁意有三种做法。”
......
后来梁意不在角落与垃圾桶当同桌,下课也有人过来找她搭话问问题了。
年级主任推荐梁意参加了奥赛,通过专项计划进入重点高中那一天,我是真心为她高兴。
但她红着眼,憋了一天才悄悄把纸条递给我,上面写着:
風?月?
“我帮你补课,我们一起上一中好不好。”
她的脸颊通红,却还是很执拗地盯着我。
那是我第一次心动,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
但这只持续到顾舟转校过来。
那天,我缠着梁意去看重映的电影。
她无奈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想去图书馆整理笔记。
我熟门熟路地耍着脾气:“哦~原来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你也想看星际穿越对不对!”
这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我一直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顾舟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不满:
“你能不能尊重她一点?她明明比划的是想去图书馆,你为什么总要刻意忽视她的想法?”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有些茫然:
我?
欺负梁意?
更要命的是,梁意似乎被这句话惊醒,她冲顾舟点了点头,比了个“谢谢”的手势。
我自以为的那股无需言说的默契、打闹里的亲昵,好像一下子被打碎了。
顾舟似乎一下子成了救赎文里的男主,他教梁意怎么树立边界感、怎么学会拒绝。
如同现在一样。
在他的注视下,梁意像是鼓足了勇气,一点点冲我比划:
“我想,我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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