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五十知天命的年纪，枕边人背地里偷腥五载，换作旁人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我偏不。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维持着表面光鲜的空壳婚姻，直到她病发倒地那一刻，我才彻底撕开这层遮羞布。
二十五载夫妻情分，早已烂透在骨子里。五十二岁的她，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麻将桌前消磨时光，手机屏幕后头藏着见不得光的苟且。大半夜抱着手机傻笑，那股子腻歪劲儿简直令人作呕。我全当没看见，翻个身继续装死。图个啥？左右不过是顾及一张老脸，怕连累儿女受人指指点点。这世道，唾沫星子淹死人呐。谁愿意把家丑扬得满大街都是。闭一只眼睁一只眼，日子好歹能凑合过下去。麻木不仁，成了我这几年的护身符。
纸终究包不住火。厨房炖排骨那天，她非要跑来刷存在感。一罐子盐全倒进锅里，毁了一锅汤。大闺女进门探亲，她立马换上贤妻良母的面具，颠倒是非黑白，反咬一口嫌我手艺差。憋屈？真想掀了这口锅。更绝的在后头。洗澡时手机狂响，屏幕上明晃晃蹦出几句骚情话，求她穿裙子给别人看。怒火攻心，真想把这破手机砸个稀巴烂。怕惊动四邻，怕儿女难堪，硬生生刹住车。连夜抽了半宿闷烟，烟头明灭间，心早就凉透了。这女人哪是在过日子，分明是在戏台上唱大戏，演给谁看呢？
隔天她染了风寒，病恹恹躺在床上装可怜。儿子打来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伺候好他亲妈。可笑至极。谁来问过我这些年熬得有多苦？夜夜辗转反侧，日日如履薄冰，满腹心酸无处诉说。她强撑着爬起来找药，嘴角瞥见手机消息又忍不住上扬。那副德行，我刻骨铭心。递杯水都能洒一床，嗔怪我不亲手喂她。紧接着人像散了架一样滑倒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发紫。凑近一闻，还是二十多年前那股洗发水味。二十五年的结发夫妻，此刻端详着这张脸，只觉得形同陌路。鬼使神差般，我贴着她耳朵根子抛出一句：“你那相好的知道你瘫在这儿吗？人家会来端屎端尿伺候你吗？”
一剑封喉。她惊恐万分地瞪圆双眼，浑身颤抖，半字吐不出。连滚带爬缩回床上，背对着我大气不敢喘。这背影单薄得如同一张废纸，满头白发刺痛双眼。终究还是拨通了急救电话送进医院。儿女赶到，劈头盖脸指责我冷血无情，没照顾好他们亲妈。我靠在医院走廊墙壁上吞云吐雾，懒得辩驳半句。旁人哪知，这五年的日日夜夜，我心口早已被剜得千疮百孔。
换作是你，面对这等烂摊子，又能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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