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谷歌创始人谢尔盖·布林戴着Google Glass站上舞台。同一时间,几位工程师从旧金山一栋建筑上空跳伞而下,全程画面通过眼镜实时直播到会场屏幕。那是全球第一次集体意识到,一块镜片也许能装下另一套人机交互逻辑。
台下观众里坐着祝铭明。他当时是阿里巴巴M工作室负责人,正带着团队死磕深度学习和视觉技术。他在后来反复说过同一句话:AR是手机之后的新一代交互平台,AR眼镜是PC和智能手机之后的最佳产品形态。两年后,他离开阿里创立Rokid,押注的方向没有任何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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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故事根本没按剧本走。2015年初Google Glass退市,微软HoloLens缩回企业市场,AR行业一头扎进冰河期。整个赛道在那几年最大的共识是:技术堆不薄、价格打不下来、用户找不到理由每天戴。大量创业公司悄无声息地消失。
Rokid成了少数活下来的那一个。从智能音箱试到工业AR,从文旅方案切到企业服务,这家公司横跳了整整十年,靠不断换方向硬撑到产业拐点出现。拐点就是大模型。AI塞进眼镜之后,实时翻译、会议记录、实景识别这些功能突然变得有用,AR眼镜终于有了一个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购买理由。
2026年,Rokid一脚踩进了IPO倒计时。但推开资本大门之后,等着它的是另一个修罗场。
先看几组数字,感受一下这家公司在爆发前夜到底经历了什么。
2024年11月,Rokid推出消费级AI+AR眼镜Rokid Glasses,整机49克,没走堆光机的老路,只保留极简显示模块,功能锚定演讲稿提词、实时翻译字幕、导航箭头这三类轻量场景,配一枚智能戒指做翻页操控。产品逻辑很清晰:不做全息投影的科幻梦,只解决几个高频痛点,让普通人愿意每天戴着出门。
真正炸开大众认知的是2025年2月18日的一场演讲。杭州余杭区经济高质量发展大会上,祝铭明全程脱稿,演讲稿实时投射在镜片上,手指一动就翻页,连提词器都不需要低头看。这段视频短暂出圈,直接把Rokid从行业圈推到了普通消费者面前。很多人看完那段视频的第一反应是一样的:原来眼镜真能干这个。
随后销量曲线跳出了一个陡峭的拐点。Rokid年初内部给出的全年出货预期只有10万到15万台,但官方数据显示,2025年Rokid Glasses实际卖出了超过30万台,是原定目标的三倍。一个做了十年的公司,第一次被市场按着头重新评估产能。
2026年CES上,Rokid又扔出一个反向操作的产品:Style,38.5克,彻底去掉显示模块,回归纯AI感知和语音交互路线。双芯片架构加12MP索尼传感器,主打全天候佩戴和4K拍摄,直接对标Meta Ray-Ban。一条产品线保留显示、一条产品线完全无屏,Rokid开始两头发力。
放到行业大盘里看,这不是Rokid一家爆发。Omdia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AI眼镜出货量同比大涨322%,冲到870万台。更要紧的是用户结构的渗透:购买人群从极客向商务人群、公务员、律师、教师等更广泛的职业群体扩散。这意味着AI眼镜正在跨过早期尝鲜那条红线,开始进入真正拼规模、拼渠道、拼供应链效率的阶段。
但跨进这个阶段之后,Rokid的处境反而更微妙了。
它在市场爆发前完成了资本化的关键准备工作。2026年3月公司完成股份制改造,随后几个月内引入华策影视、康耐特光学、豪鹏科技、艾为电子、广和通、精智达等六家产业链企业,把内容、光学、电池、芯片、通信、检测这些核心环节全部绑进自己的股权版图。内部目标上市窗口指向今年7月。
然而环顾四周,压力来得又快又猛。Meta已经在全球市场建立先发优势,Ray-Ban Meta的销量持续增长,谷歌重新杀回智能眼镜赛道,国内这边,阿里、百度、小米等大厂带着成熟生态跑步进场。AR眼镜头部厂商普遍深陷大额亏损,这不是Rokid一家的财务困境,而是整个赛道的共性难题。
说白了,Rokid用十年熬过了行业冰河期,终于等到AI把场景填上、需求炸开,但它刚收拾好桌面准备IPO,窗外已是巨头环伺的百镜大战。一手要回答资本市场的盈利拷问,一手要在手机厂商和互联网大厂的夹击里守住份额。
AI确实救了AR眼镜,但活过来之后,真正的硬仗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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