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怪,有的人,在自家地盘上被人骂得狗血淋头,说是把家底都败光了的败家子;可一扭头,在邻居家,人家却把他当成雪中送炭的贵人,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老朋友”。
这个人,就是鲍里斯·叶利钦,俄罗斯联邦的第一任当家的。
这事儿得从那一年说起,天寒地冻的莫斯科,红场上那面带着镰刀锤子的红旗落下来,一个庞然大物就这么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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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利钦,这个白头发、身板硬朗的汉子,站在一地鸡毛的废墟上,接手了一个叫俄罗斯的新摊子。
可这摊子,哪是那么好接的。
他对着家里人拍胸脯,说要搞个“休克疗法”,让大家伙儿勒紧裤腰带,一步迈进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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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
这一休克,差点没把国家直接送走。
一夜之间,商店里的价签后面多了好几个零,老百姓攒了一辈子的卢布,转眼就跟擦屁股纸没啥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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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街头,你能看到大学教授在开黑车,也能看到老太太哆哆嗦嗦地拿出家里祖传的奖章换几个土豆。
而另一边,一些胆子大、路子野的人,靠着私有化这股东风,把国有的工厂、油田像分蛋糕一样揣进了自己兜里,摇身一变成了“寡头”,开着奔驰车呼啸而过。
老百姓看着空荡荡的钱包和货架,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就全撒在了叶利钦身上,骂他是“掘墓人”,是把俄罗斯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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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叶利钦一开始是门门心思都扑在西边。
他觉得,老大哥苏联不在了,自己带着俄罗斯放下身段,应该能和美国、欧洲那些发达国家称兄道弟,一块儿玩耍。
可人家根本不带他玩,还当他是潜在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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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说着“欢迎”,背地里却忙着把北约的边界线往俄罗斯家门口推,一步一步,挤得俄罗斯喘不过气。
这下可好,家里一团糟,外面又受气。
叶利钦就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东张西望,最后把眼神落在了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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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中国,跟他这边的景象完全是两码事。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神州大地,经济一天一个样,整个国家都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劲头。
对于在国际上孤立无援、家里又揭不开锅的叶利钦来说,跟这个正在崛起的邻居搞好关系,已经不是什么外交策略了,而是实实在在的生存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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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需要一个能平等对话的伙伴。
就在那个秋天,叶利欽來到了北京。
这位在自己国内被搞得焦头烂额的总统,走在钓鱼台国宾馆的路上,步子迈得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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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楚,这次来,不单单是拜访邻居,更是为他身后那个破碎、迷茫的国家,寻找一条活路。
坐到谈判桌上,最难啃的骨头,就是那条几千公里长的边界线。
这笔账,得从一百多年前的沙俄时代算起,里面摻杂了太多历史的恩怨和民族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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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放在以前,谁提这事儿都得吹胡子瞪眼。
但时代不同了,叶利钦手里握着的,是一个国力虚弱到极点的俄罗斯,他没有资本再跟一个强大的邻居继续耗下去。
当《中俄国界东段协定》的墨迹落在纸上时,一个困扰了两国上百年的死结,终于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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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这份协定,还有后来陆续签的补充文件,像外兴安岭南麓、黑龙江北岸那些历史上划不清、说不明的地方,总共有将近四十万平方公里的争议地区,其权益最终得到了明确。
这其中,就包括后来让很多人议论纷纷的黑瞎子岛的一部分。
对于俄罗斯国内的一些人来说,叶利欽这是在“出卖”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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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叶利钦来说,他是在用自己认为最小的代价,换取国家最需要的战略安全。
他需要一个和平的、没有领土纠纷的漫长边界,好让他能腾出手来,去处理国内那些更要命的烂摊子,比如车臣的战火和寡头的贪婪。
他大笔一挥,了结了百年的纠葛,也为中俄关系彻底搬開了最大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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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起,两个曾经互不信任的邻居,才真正有可能坐下来谈合作,谈未来。
光解决边界问题还不够,叶利钦这个人的性格里,有一种出人意料的豪爽。
既然决定要和中国交朋友,那就交个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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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他带着一个两百五十多人的庞大代表团访问中国,这阵仗在当时是空前的。
一次访问,双方就签了二十多份合作文件,从经济到科技,包罗万象。
叶利钦还开玩笑说,这都能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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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玩笑话背后,是他急于向世界展示,俄罗斯找到了一个新伙伴的迫切心情。
最实在的“礼物”,还是在军事领域。
苏联解体,留下了一大堆世界顶级的兵工厂和设计局,但国家没钱下订单,这些军工企业眼看就要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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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的中国,军队正处于现代化转型的关键时期,手里有钱,但缺的就是顶尖的技术和装备。
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在叶利欽的拍板下,俄罗斯向中国打开了军事技术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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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们空军飞行员还在开着相对老旧的飞机, plötzlich,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之一——苏-27,就这么来了,而且不光是卖飞机,连生产线都愿意一块儿转让。
紧接着,能打下高空侦察机的S-300防空导弹系统也来了。
这些在当时堪称“国之重器”的家伙,让中国的国防能力实实在在地往上跳了一大截,腰杆子一下子就硬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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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合作,已经超出了简单的买卖关系。
1996年,又是叶利钦,亲自推动把中俄关系提升到“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高度。
两年后,中国代表团去莫斯科,叶利钦正发着高烧,体温快到40度了,医生让他必须卧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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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硬是撑着起来,坚持要见一面。
他说了一句特别实在的话:“老朋友来了,我怎么能不见?”
在会谈里,他斩钉截铁地重申,俄罗斯承认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在台湾问题上,立场绝对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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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中国在国际上同样面临不少压力的年代,这份支持的分量,不言而喻。
所以,在中国人看来,叶利钦确实是个“老朋友”。
他在俄罗斯最困难的时候,做出了对中国最有利的战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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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送来了我们急需的先进技术,在关键时刻给予了政治支持。
可是,当你把视线转回俄罗斯,听听莫斯科街头老大爷的看法,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们会告诉你,叶利钦执政的那八年,是“黑暗的九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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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位总统,让他们的养老金变成了废纸,让他们的儿子死在了车臣的泥潭里,让整个国家在西方世界面前抬不起头。
他摧毁了旧秩序,却没有建立起一个让人民满意的'新世界。
他的继任者普京,对他有个评价,说他是一位勇敢的、为俄罗斯开辟了新道路的政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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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很多普通的俄罗斯人,直到今天,提起他的名字,还会摇摇头,叹一口气。
他去世后,俄罗斯为他举行了国葬,但前来告别的民众,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2007年,叶利钦因心脏病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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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墓碑上,是一面由白色大理石、蓝色和红色斑岩雕刻而成的俄罗斯三色旗。
这面旗帜,是他亲手升起的,也概括了他那充满矛盾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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