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长期以来，月经周期在健康研究中一直被当作背景噪音。”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的Poppy Cooper这句话，戳中了一个被忽视太久的变量——同样的疫苗，打在同龄女性身上，效果可能因为她处于周期的哪一天而不同。她的团队最近的一项分析把这个问题翻了个面：过去大家在讨论疫苗会不会影响月经，现在反过来看，月经本身是否在影响疫苗能提供多少保护。
这项研究调取了2021年1474名使用经期追踪应用Clue的女性数据，她们来自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同时在应用内的问卷中自行报告了疫苗接种后的情况。其中82人在接种疫苗后报告感染了新冠，主要接种的是辉瑞或者莫德纳的疫苗。把这些感染时间点和她们的周期阶段对齐后，一个明显的差异浮现出来。
在黄体期接种的女性，发生突破性感染的时间比在卵泡期接种的女性平均早了35天。黄体期是排卵后孕酮升高、卵子向子宫移动的阶段；卵泡期则是雌激素主导、子宫内膜增厚、卵泡成熟的阶段。35天这个差距放在疫情高峰期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保护力的衰减速度可能完全不在一个时间线上。
这背后的机制，可以从激素对免疫细胞的调控来找线索。2022年的一项综合分析已经发现，许多免疫相关蛋白（比如抗体）在黄体期水平更低。专门从事女性健康的医生Julia Craggs解释了其中的生物学逻辑：孕酮的生理任务之一，是让身体准备好耐受一个潜在的胚胎。完成这个任务的方式，恰恰是压低免疫系统中攻击性较强的部分，比如T细胞的活性。“在你试图训练免疫系统识别疫苗抗原的那个精确时刻，这未必是你想要的。”Craggs这句话点出了问题的核心——训练军队的时候，先把主力部队的战斗力降下来，效果自然会打折扣。
不过，对这项研究的结论也需要保持谨慎。感染数量相对较少，而且这些感染并非通过核酸检测确认，依赖的是用户自报。此外，研究团队中部分成员任职于Clue，这在方法上需要更多的独立验证。另一层需要坦白的是，这项分析未纳入的变量还有很多——比如个体之前是否感染过、接种时是否处于空腹状态、睡眠质量如何。这些都可能影响免疫应答，但在现有数据中无法剥离。
“周期同步”这个概念主张育龄女性应该根据周期阶段调整饮食和生活方式，虽然缺乏扎实的研究支撑，但月经周期中激素波动对免疫反应的影响正在积累越来越多的证据。Cooper所说的“这种思维正在发生转变”，并不是一句空话——把月经周期从背景噪音里拎出来，放在疫苗策略的台面上，本身就意味着一个方向：未来的接种指南可能要加上一条新的参考维度，不只是年龄和基础病，还有你正处于周期的第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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