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名额到底是不是我偷的，你是最清楚的。你……”
顾临川突然打断我：“都过去了。”
周围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临川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像在宽慰一个已经定罪的人。
掌心纸张已经被汗洇得发软，边缘的棱角不再硌人，软塌塌地贴着指腹。
我上前一步，盯着顾临川，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可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跑过来喊了一句。
“苏瑾禾，我刚才看见你妈被救护车拉走了！”
……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站在医院大厅里，拿着缴费单的手抖个不停。
三千块的手术费像缠紧脖颈的粗麻绳，令我窒息无措。
我根本付不起。
耳边又传来护士的催促，走廊的白炽灯管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随时会炸。
这时，一只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把银行卡推进窗口。
我认出他腕间那根发旧的红绳，那是我花五块钱在地摊上买来，送给顾临川的。
我回头，果然是他。
“钱借你，不用还。”顾临川没有看我。
我艰涩地张了张口，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
“但我有个条件。”
他停了一下。
“就当是给你的封口费。我们以前在一起的细枝末节，你不要到处说，免得希玥听见不开心。”
顾临川说完后，转身就要走来。
我垂头吸了下鼻子，然后抬起头来叫住了他：“顾临川，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对我献殷勤的人是你，跟我表白的人是你，说我跟别人不一样的人还是你，可你现在怎么能这么讨厌我？”
顾临川默了片刻，没有看我，只是低头去解手腕上那根红绳。
然后他轻轻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坐在食堂喝免费汤的时候，他们都在笑话我，笑我怎么找了你这种人。”
白炽灯终于不响了，它彻底灭了。
而顾临川也已经解开那截退了色的绳子，往旁边的医疗垃圾桶看了一眼。
他走过去，慢慢抬起手臂，手指一松。
红绳落进去，落在废弃的针头和带血的棉球中间。
“晦气的东西，就该放在这种地方。”
第3章
走廊的灯又灭了一盏，顾临川的脚步声消失在三楼尽头。
我蹲下来，掀开垃圾桶的黄色盖子，把那截红绳捡了回来。
红绳早已褪成灰粉色，沾了消毒水的气味，攥在掌心里，绳结硌得手心生疼。
五块钱够我在食堂吃两顿饭，就这么扔了，可惜。
待缴的费用明细，总计六千八。
顾临川刷的那三千只是把门推开一条缝，门后面还有一座山。
我回去了妈妈的病房。
趴在她床头柜上补觉时，班级群突然弹出消息，班长@了所有人。
周六班级团建聚餐，每人出一百。
底下跟了一串“收到”。
而我没回。
群里紧接着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是顾临川刚发的朋友圈，图片里他和赵希玥并排坐在西餐厅，配文四个字：
正常生活。
评论一条条往上蹦。
“恭喜顾哥回归正常人行列。”
“早就该这样了，之前那个苏瑾禾真的拉低你档次。”
“顾神终于清醒了，庆祝！”
每一条评论，顾临川都回复了一句“是的”。
急于撇清跟我的过往，他倒是一点不嫌累。
正准备关掉手机屏幕，班长又私聊我。
苏瑾禾，聚餐你来吗？你要是手头紧，大家帮你凑一点。
班长沉默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顾临川本来也不去的，后来赵希玥说想去，他就报名了，他现在就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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