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以色列在加沙战争的批评、对伊朗战争的愤怒以及纽约的选举结果都表明,以色列在华盛顿的坚定支持可能已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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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周以来,以色列新闻媒体一直关注着曾经牢不可破的美以关系。
尽管波折不断,但特朗普(Donald Trump)仍继续寻求与伊朗达成和平协议,这被许多以色列人视为背叛;此外,他还多次抨击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这让人怀疑他们是否还能称特朗普为以色列在白宫拥有过的最佳盟友。
随后,6月23日,纽约市选举结果出炉。在竞争激烈的民主党国会初选中,三位亲巴勒斯坦候选人击败了温和派候选人。这些候选人得到了市长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的支持,而马姆达尼本人也是以色列的严厉批评者。
目前以色列国内尚无人提议转向中国或俄罗斯。但那些研究或参与过美以关系的人士表示,两国关系的紧张和摩擦正迅速加剧以色列的担忧。
特拉维夫副市长扎米尔(Asaf Zamir,)对此表示“非常担忧,而且,他们竟然在耶路撒冷之后,在世界上犹太人口最多的城市——特拉维夫——公开表达这种观点”,他曾于2021年至2023年担任以色列驻纽约总领事。这三位候选人都将对以色列的猛烈抨击作为其竞选活动和政治身份的核心。
专家警告说,以色列可能无法再指望华盛顿长期提供可靠的支持——无论是每年数十亿美元的军事援助等具体援助,还是在联合国对反以色列决议行使可靠否决权等象征性支持,甚至是为资助以色列事业的美国慈善机构提供税收豁免。
普林斯顿大学教授、曾任小布什George W. Bush)时期美国驻以色列大使的库尔策(Daniel C. Kurtzer,)表示“我们正走向悬崖”。
当然,在23日那天一些亲以色列的温和派人士也在纽约州的众议院初选中获胜。但马姆达尼支持的候选人——布拉德.兰德(Brad Lander)、克莱尔.瓦尔德斯(Claire Valdez)(他们指责以色列在加沙犯下种族灭绝罪行)以及达里亚利扎.阿维拉.谢瓦利埃(Darializa Avila Chevalier,,她质疑以色列的生存权,并像瓦尔德斯女士一样称其为种族隔离国家)——的胜利,如同散点图上醒目的新点,清晰地揭示了美国对以色列日益增长的敌意这一趋势。
扎米尔坦言:
“我醒来就听到有人说我们是‘种族灭绝者’和‘种族隔离者’。我是一个左翼的、支持两国方案的、支持和平的以色列人,但我并非盲目或疯狂。我了解以色列的现状,我们并非他们所说的那些人。然而,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却接受了这些说法,并以此为由投票。这让我感到担忧”。
以色列在美国的支持率已经大幅下滑,两党内部的支持率均有所下降,这主要是因为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领导的袭击事件发生后,以色列对加沙地带发动了长达两年的战争。那次袭击造成约1200人死亡,约250人被劫为人质。随后的战争导致数万巴勒斯坦平民丧生,粮食短缺引发了大范围饥荒,加沙地带也几乎被以色列的军事行动摧毁殆尽。
9月份《纽约时报》/锡耶纳学院(New York Times/Siena poll)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美国民众对巴勒斯坦人的同情首次超过了对以色列的同情。皮尤研究中心(Pew survey)4月份的一项调查显示,60%的美国人对以色列持负面看法,高于2022年的42%。
总部位于纽约的研究机构——“以色列政策论坛”(Israel Policy Forum)分析师科普洛(Michael Koplow)在谈及此次初选结果时表示:
“如果我是以色列人,我未必会担心国会里有三四位立场非常左倾的议员,但这些新当选的议员标志着民主党对以色列的态度正在发生更广泛的转变,对以色列的立场现在是主要的对外政策议题,它不再是边缘议题,其重要性也不再被边缘化。它在各种竞选活动和世界观中都占据了核心地位”。
在2028年总统初选中,这个问题很可能再次成为焦点。关注美国政治的以色列人表示,他们能想象到两党最终的候选人除了美国对以色列政策需要改变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共识。
对于民主党内批评以色列的人士而言,分歧主要集中在两国价值观不再一致的认知上,尤其是在人权和以色列对待巴勒斯坦人的方式上。
在纽约长大的以色列民调专家谢因德林(Dahlia Scheindlin,)承认:
“几十年来,这种‘特殊’关系一直轻松愉快,被视为理所当然,直到以色列与哈马斯开战,许多民主党人和越来越多的共和党人意识到,只要以色列不在加沙屠杀成千上万的婴儿,这种特殊关系就无可厚非。但人们对此彻底崩溃了”。
以色列自诩为“中东唯一的民主国家”,但其对巴勒斯坦人的压迫性对待以及右翼政府试图改革以色列体制、巩固自身权力的努力,使其在美国眼中的形象蒙上了阴影。
在特朗普政府强调运用赤裸裸的实力和地缘政治交易主义,而非美国作为自由世界领导者的传统形象之际,这一说法对美国而言或许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对于许多共和党批评人士而言,他们指责以色列将美国拖入其战争——最近的例子是伊朗战争——争论的焦点在于美国和以色列的国家利益究竟有多少重合之处。
曾于2000年代初担任以色列驻纽约总领事的平卡斯(Alon Pinkas)无奈吐槽“以色列自诩为美国的战略资产已有40年之久……”“美国面临着一个合理的问题:以色列究竟是资产还是负债”?他表示,美国选民越是感受到自己因伊朗战争而付出更高的油价,他们的民选官员就越会质疑:“美国从与以色列的关系中究竟能得到什么?”
即便如此,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仍远未达到可以合理质疑的程度。特朗普政府已加快向以色列出售数十亿美元的武器和紧急军事援助,支持以色列与哈马斯进行和平谈判,减轻了对西岸定居点扩张的压力,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遏制美国大学校园内的反以色列抗议活动。
然而,如果美以联盟进一步恶化,以色列可能会损失惨重。
事实上,由于与伊朗的谈判,特朗普政府正试图限制以色列在该地区(尤其是在黎巴嫩)针对其敌人的行动,而以色列人表示,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以色列也无法再指望每年获得数十亿美元的美国军事援助,内塔尼亚胡今年提出的以色列逐步摆脱援助的提议,实际上也承认了这一点。
其他一些日益冷淡的国会、白宫或两者可能采取的措施,例如剥夺支持西岸定居点的慈善机构的联邦拨款,以表达对以色列的不满。免税地位。瓦尔德斯是纽约州众议院初选的获胜者之一,她曾在奥尔巴尼州议会尝试争取这一地位。
分析人士科普洛指出,“这些都是以色列一直认为美国永远不会给予的东西”。
专家表示,现在很容易想象,即使是本届政府也会公开抨击以色列——例如,对批评以色列的联合国安理会决议行使否决权,而美国多年来很少采取这种做法。
库尔策暗示,如果特朗普被指责为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失利的罪魁祸首,他可能会利用不行使否决权来惩罚以色列。
库尔策指出:
“即使在今天这种环境下,美国的否决权几乎是必然的,但谁知道呢?你们有一位反复无常的总统,他评判一切的标准并非我们与以色列的关系,而是以色列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随着今年秋季大选的临近,美以关系紧张的问题开始进入以色列政坛。2021年推翻内塔尼亚胡并试图再次获胜的贝内特(Naftali Bennett)本周表示,美以联盟关系已跌至历史最低点,修复这一关系将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贝内特表示:
“自以色列建国以来,以色列首次成为美国经济的净负资产,那真是个灾难”。
其他候选人建议以色列应该严厉打击定居者对巴勒斯坦人的暴力行为,或者尝试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而不是试图用军事手段解决所有问题。
目前,随着以色列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美国的支持率持续下降,他们除了等待之外几乎无能为力。
扎米尔指出,最糟糕的是心理上的:
“我不担心失去军事援助,没有它我们也能活下去。我担心的是失去国际社会的支持——那种感觉,那种‘你们支持我们’的感觉”。
《纽约时报》驻耶路撒冷分社社长哈尔芬格(David M. Halbfinger)对此认为,以色列人往往忙于应对更为紧迫的危机,很少关注美国选民如何看待自己的国家。但以色列政府与华盛顿关系的一系列挫折,已使这个问题成为当地政治讨论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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