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来来
翻开日历,2007年11月27号,广州友好医院病房里的灯,灭了。
躺在那张病床上的,是叶凡,那年她刚满3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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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现在好多人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先蹦出来的,还是那句"亲爱的中国,我爱你",要么就是"遇上你是我的缘"。
那嗓音亮堂堂的,听着就带劲儿。
可谁能想到,就在16天前,她还在石家庄的台上扯着嗓子唱呢,唱着唱着人就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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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前后脚的事,快得跟做梦似的。
好些人都觉得,她好像就是唱着唱着,把自己给唱没了。
一、收音机旁的倔丫头
叶凡出生在南京,家里孩子多,她排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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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走得早,她妈一个人拉扯五个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那时候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台旧收音机。
别家小孩在外面拍皮球跳格子,叶凡不,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收音机跟前,支棱着耳朵听里面放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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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两遍就能跟着哼,哼着哼着词儿就记住了。
街坊邻居都说,老叶家那小丫头嗓子跟抹了蜜似的,甜丝丝的。
可光嗓子好管啥用,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学费都凑不齐,更别说花钱学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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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念完,叶凡就进厂了,在流水线上一站就是一天,手上磨出茧子来。
但她心里那团火没灭,下了班别的小姑娘去逛夜市,她骑个破自行车,满城找能唱歌的地方。
酒吧、歌厅,给钱就唱,不给钱给口饭吃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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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南京城里的夜场她差不多跑了个遍。
有个事儿现在圈里人还念叨,1994年江苏有个青年歌手大赛,叶凡也去了。
费半天劲拿了个优秀奖,结果她瞅瞅那奖状,当场就给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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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是,她觉得评得不公道。
这事儿搁别人身上,可能忍忍就过去了,可她性子烈,扭头就走。
这一走,倒让不少人记住她了,说这丫头不光嗓子好,脾气也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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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机会来了,她凭着一副好嗓子考进了武警文工团。
这才算有了正经饭碗,也碰上了她这辈子最大的贵人,作曲家徐沛东。
徐沛东一听她唱,眼睛就亮了,拍板收她当徒弟,手把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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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以后,叶凡的路才开始顺当起来。
她给《东周列国》唱主题曲,给《楚留香》唱,给《汉宫飞燕》唱。
上百部电视剧的片头片尾,都是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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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演着皇上娘娘的爱恨情仇,电视外头的观众,耳朵里听的全是叶凡。
那时候她还不算出大名,可业内都认她,说她是"电视剧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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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头不小,可她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总想着啥时候能上一回春晚,让全国老百姓都听听她唱歌。
这个念想一直揣着,揣了好些年。
二、八年等来一个良人
叶凡忙事业那会儿,身边有个小伙子一直跟着她,叫徐希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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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转业回来的,山东人,个子高高的,话不多,做事踏实。
叶凡还在南京歌厅瞎混的时候,俩人就好上了。
可叶凡那时候心气儿高,一门心思扑在唱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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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她把徐希壮叫到跟前,直截了当跟他说,我暂时不想结婚,你别耽误了自个儿。
换成一般人,这话一出口,差不多就散了。
可徐希壮闷头想了半天,抬头说了句,你忙你的,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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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这句"我等你",他硬是等了八年。
这八年里,叶凡一步步往上爬,他在后头默默跟着。
2001年,叶凡终于登上了央视春晚的舞台,唱了首《亲爱的中国,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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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电视机前头多少人看啊,她一开口,高亢敞亮的嗓音一下就抓住人了。
一夜之间,全国观众都记住了这张脸,这个声音。
下了台回到住处,叶凡看着眼睛熬得通红的徐希壮,眼眶一下就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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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着,俩人领了证,成了两口子。
婚后徐希壮干脆把自己手头的事都停了,专门陪着叶凡跑演出,管账、订票、拿衣服,啥活都干,成了她的贴身管家。
可日子刚过得有滋味,老天爷就泼了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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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叶凡查出了乳腺癌。
那年她33岁,正是唱歌的黄金年纪。
大夫说这病得赶紧做手术,有可能要把乳房整个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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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着大夫袖子说,大夫,我还要穿礼服上台唱歌的。
最后选了保守治疗,只切除了病灶部分。
术后三个月,伤口还没好利索,她就缠着束胸带、穿上演出服,又站上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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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没人知道她身上带着病,只看她在台上笑得敞亮,唱得带劲。
可只有徐希壮知道,每次演出完回到后台,她第一件事就是解束胸带,疼得龇牙咧嘴,满头是汗,他就赶紧过去扶着,手里攥着毛巾给她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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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天的诀别
2007年11月11号,石家庄有个商业演出请叶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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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她身体就不大对劲,在广州友好医院正住着院呢,肝和肺上都发现了转移的癌细胞。
大夫让她别乱跑,可她跟丈夫商量,说答应人家了,不去不合适。
当天下午到了石家庄,叶凡就开始发高烧,量体温快40度了,肚子也疼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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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希壮急得团团转,拿酒精棉球蘸了凉水给她擦脑门,想物理降温。
叶凡躺在床上,嘴唇都烧干了,还念叨着晚上的歌单。
临上台前,护士刚把输液针拔了,她自己拿棉签按了按针眼,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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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跟徐希壮说了句,台下那么多观众等着呢,又不是来看病人的。
晚上七点半,叶凡穿着黑色演出服走上舞台。
台下掌声雷动,她微微鞠了个躬,抬手示意乐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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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首歌就是《亲爱的中国,我爱你》。
那天她嗓子其实已经有点哑了,高音的地方稍微有点吃劲,可台底下没人听出来,就觉得她唱得比往常还卖力气,眼睛里头亮晶晶的。
一首唱完,台下喊安可,她就又唱了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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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她左手紧紧攥着话筒,右手不自觉捂着肚子,腰微微弯下去,可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
好不容易唱完,她冲台下摆摆手,转身往侧幕走。
刚走到幕布后头,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往下出溜,旁边的工作人员一把没扶住,她就瘫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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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肝、肺、淋巴,到处都是,没法子了。
从11号晚上住进去,到27号凌晨,前后满打满算就16天。
这16天里,徐希壮没回过家,吃住都在病房楼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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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大部分时间在昏睡,偶尔醒过来,人瘦得脱了相,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
她醒着的时候跟丈夫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对不起啊,这辈子也没给你留个一儿半女。
徐希壮攥着她的手说,我不在乎这个,你好好养病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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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都知道,这话也就哄哄自己。
27号凌晨,她就没再出声,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手也跟着凉了。
病房里静得吓人,走廊那头隐隐约约传来护士走动的声音,外头天还黑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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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这一走,圈里圈外都挺震动。
她走得太急,从发病到去世就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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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徐希壮一个人,守着他们住了几年的房子,和满满一柜子她演出的照片、奖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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