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龙任期即将结束,法国下一届总统选举还没正式开始,但政坛已经抛出了重磅信号。6月27日,74岁的左翼政党“不屈法国”领导人梅朗雄在拉博埃西学会发表外交政策演讲,系统地提出了三个主要主张:退出北约、不与华对抗、摆脱美国控制,这三项主张都和目前欧洲主流的对华强硬风向相反。外界普遍关注的是:梅朗雄为什么此时和欧洲主流唱反调?外交政策有没有实际的可行性呢?如果当选为总统的话,这些主张能够实现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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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朗雄的对华立场并非凭空而来,核心依据是近年来欧洲跟随美国制裁俄罗斯付出的沉重代价。
从 2022 年开始,欧盟对俄罗斯一共实施了 21 轮制裁,涵盖了能源、金融、贸易、技术等多个方面,涉及了 2600 多个个人和实体。制裁的初衷是使俄罗斯“遭受战略上的失败”,但反噬却首先落在了欧洲自己身上:廉价的俄气时代结束,天然气价格长期居高不下,而欧洲六成的电价是由天然气来决定的,能源成本上升直接传导到了化工、汽车、农业等支柱产业中。
德国制造业不断萎缩,意大利工业受到冲击,欧洲整体经济增长速度被多家机构不断下调。制裁虽然伤害到了俄罗斯,但是也动摇了欧洲自身工业的基础。欧盟没有吸取教训。今年6月,欧盟贸易和经济安全委员谢夫乔维奇公开表示要将对俄“去依赖”的能源联盟机制搬到对华经贸领域。之前欧盟已经对中国电动汽车加征了关税,并在稀土、芯片等领域的“供应链安全”问题上对中国进行炒作,对华政策正在迅速地走向泛安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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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朗雄认为:中国掌握了全世界大部分的稀土产能,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巨大的消费市场,2024 年中欧贸易总额达 8000 亿美元。如果欧盟和中国发生对抗、脱钩,所付出的代价会比对俄罗斯进行制裁大得多。正如他所说:“对中国进行封锁和对抗,是没有任何前途的。”美国和中国打了多年的贸易战,到最后还是要回到谈判桌上,欧洲没有能力比美国做得更好。
梅朗雄不仅否定了现有路线,还提出了完整替代方案 ——“合作型不结盟”。
方案的第一步就是退出北约。
梅朗雄说:“北约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我们绑在美国的控制下。”分阶段退出的方式:先退出北约统一军事指挥体系,然后停止和美国的联合装备项目,最后完全退出。该思想与 1966 年戴高乐把北约总部迁出巴黎的做法一脉相承。但梅朗雄的眼光比戴高乐要宽广一些。除了强调法国独立自主外,还把话题引申到全球治理层面:直言 G7 已经过时,“只代表全球大约 10% 的人口”,主张回到联合国的多边框架中来,推动联合国改革,不加入任何排他性的军事小圈子,包括美英澳所构建的印太军事架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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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待中国的问题上,梅朗雄的态度一直很坚定。2022 年佩洛西窜台时,他就公开表示这是美国在挑衅,重申台湾属于中国;今年 5 月在法国电视一台接受采访时又说不会支持法国对台海使用武力,理由非常现实:法国没有能力与中国开战。他还提到了 19 世纪英法联军烧毁圆明园的历史,并说殖民主义时代已经结束了。在6月27日的演讲中,梅朗雄又进一步判断出:中国的崛起并没有走上传统的帝国主义老路,没有在世界各地建立军事基地、进行武装占领,而是在构建一个稳定的国际贸易网络。他提出:不能因为其他国家政府是否符合我们的价值观就决定是否要和它们交往这实际上否定了近年来欧洲流行的“价值观外交”,把中法关系重新拉回到务实合作的轨道上。
梅朗雄的主张逻辑清晰,但现实阻碍十分严峻。
第一是选举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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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次参选总统,得票率由 2012 年的 11.1% 上升到 2022 年的 22%,但没有进入第二轮决选。目前民调显示其支持率为 10.5%~13%。虽然勒庞因为挪用欧盟公款案被判处不能参选,为左翼留出了空间,但法国左翼内部四分五裂,社会党、绿党和“不屈法国”党在政纲上存在分歧,很难形成合力。另外就是北约的利益牵绊。
法国的军事和情报系统已经融入北约体系几十年了,背后的利益链条错综复杂。2009 年萨科齐使法国重新加入北约军事一体化指挥体系后,法军的指挥流程、装备采购、情报共享已经和北约深度绑定。拆解这个体系会遇到来自军方、国防工业以及整个跨大西洋关系网的强大阻力,并不是一道行政命令就可以做到的。
欧盟方面也存在很大的阻力。目前欧盟对华政策加快了安全化的进程,东欧国家大都亲美,波兰、波罗的海三国在涉及中国的问题上几乎和美国保持一致,如果法国单独改变对华政策,在欧盟内部会受到强烈的反对。加上法国国债占GDP的比例长期超过115%,梅朗雄提出的把退休年龄调回60岁、提高最低工资等高支出的国内承诺,本身就会压缩外交政策的操作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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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梅朗雄最终无法入主爱丽舍宫,他抛出的议题也不会消失。
目前欧洲政坛敢于公开反对对华对抗的主流政客已经很少了。梅朗雄把法国外交路线的选择题直接摆到了台面上:是继续跟着美国的指挥棒走,还是回到戴高乐时代的战略自主?这不仅是一个法国的问题,也是一个欧洲的问题。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今年来,加拿大总理卡尼、西班牙首相桑切斯访华时都公开重申了一国两制的原则,西班牙也直接拒绝了美国要求其使用境内军事基地对伊朗动武的请求,说明并不是所有的西方国家都愿意跟着美国一条道走到黑。
梅朗雄的主要支持者是 18-24 岁的法国青年,该群体的支持率在 30% 以上。这一代人没有冷战的记忆,对于“中国威胁论”的接受程度比上一代人要低得多,更加关注就业、物价、气候变化等实际问题,梅朗雄的务实对华政策正好符合他们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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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是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欧盟核心成员国,而且有独立的核武力量,它的外交走向对欧洲和世界格局的影响很大。1964 年戴高乐顶住美国的压力和新中国建立了外交关系,西方媒体把这件事叫作“外交核爆炸”。六十年过去了,梅朗雄是否能够再现当年的情景,要看法国选民怎么选,也要看世界是否还能容纳下独立的战略思考。#上头条 聊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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