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对伊朗全部制裁？特朗普一句话，让美国金融机构进退两难

特朗普政府试图撤销数十年来对伊朗实施的制裁，作为结束对伊战争协议的一部分。这一做法让各国政府、银行和其他企业陷入混乱，它们不得不面对一套不断变化的新许可与旧限制交织而成的复杂局面。

1979年伊朗革命后，伊朗因其核项目以及对地区武装组织的支持，成为全球受制裁最严重的国家之一。如今，白宫正推动一场政策逆转，作为更大范围协议的一部分，目标包括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压低全球能源价格，并结束这场战争。

不过，这一进程远非一条直线。上周五，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指责伊朗违反脆弱的停火协议，美国中央司令部随后又对伊朗目标发动新一轮打击。持续存在的分歧也可能使协议破裂。即便如此，这一行动的速度和规模仍让长期关注制裁问题的人士感到震惊。美国已经批准伊朗出售石油和燃料，并承诺解冻数十亿美元被冻结资金。

特朗普与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于6月17日签署的14点谅解备忘录写明，将按照“商定时间表”取消美国对伊朗的全部制裁。备忘录还要求财政部在技术性谈判展开期间，对现有制裁发放为期60天的豁免。

前财政部官员、制裁领域律师以及关注这一进程的行业人士表示，这种令人无所适从的变化，在执行层面将面临不小难题，尤其是要让风险偏好较低的美国金融机构和其他企业愿意接受。

“你必须百分之百确认自己是合规的。”曾任美国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高级顾问的亚当·史密斯说。该办公室负责监督美国制裁措施。“如果是能在60天内完成的一次性交易，也许可以操作，但要找到愿意处理这类交易的银行和其他中介机构，可能会有困难。”

在这种不确定性之中，一些对伊强硬派正推动政府改变伊朗石油销售的付款方式。知情人士说，他们希望不再直接支付现金，而是要求将资金存入由美国官员监管的托管账户，以确保这些钱不会流向真主党或哈马斯等代理组织。

特朗普也曾公开表示，伊朗的资金可能会进入由美国控制的托管账户，或者德黑兰只能将这笔钱用于购买美国农产品。但这些想法并未写入谅解备忘录，伊朗方面也已加以嘲讽并予以拒绝。

一名知情人士说，大约一个月前，特朗普、副总统詹姆斯·戴维·万斯以及其他伊朗问题顾问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开会时，首次讨论了用被冻结资金购买美国农产品的设想。这名人士表示，这被视为一种方式，可以帮助白宫避免重演共和党当年对奥巴马政府的批评。奥巴马政府曾因向伊朗运送“一托盘一托盘的现金”而遭到攻击。该人士还说，他们认为伊朗几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接受这种机制。

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周三表示，伊朗将以美元为其石油销售开具发票。这一表态意味着华盛顿长期以来将德黑兰排除在美国金融体系之外的目标出现转向。一名前财政部官员说，要实现这一点，美国需要争取一些美国大型银行或与美国有关联的大型银行参与，而这些机构一直不愿处理任何可能触犯制裁的交易。

这名人士说，企业希望获得类似美国今年1月抓捕时任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后，针对委内瑞拉问题所发布的那类指引。

摩根路易斯律师事务所贸易与国家安全律师迈克尔·胡内克说：“在制裁项目开始解除时，金融机构通常比它们的客户更厌恶风险。我预计这一次它们也会非常谨慎。”仓促入场并冒着可能违规的风险，并不是一个有吸引力的赌注。法国巴黎银行2014年因涉嫌违反针对伊朗和苏丹的制裁，与美国达成近10亿美元和解。其他银行也曾支付高额罚款。

多届美国政府以及国会多年来对伊朗施加了数百项制裁，形成层层叠加的限制体系，其设计本就使其难以被一次性全部拆除。2015年通过的《伊朗核协议审查法》规定，任何与伊朗达成的核协议都必须由国会审查并批准。这项法律是在2015年《联合全面行动计划》签署后通过的。该协议在时任总统贝拉克·奥巴马执政期间实施，而特朗普在2018年退出该协议前，曾多次对其进行抨击。

一名知情人士说，一些对伊强硬的美国议员认为，政府可能会以伊朗谅解备忘录不是核协议为由，绕开这项法律，尽管该备忘录明确涉及核问题。这名因讨论内部审议而要求匿名的人士表示，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这些议员很可能会进一步向与伊朗开展业务的银行和企业施压，提醒它们仍须履行美国法律规定的义务。

这名人士还提到，2012年通过的《伊朗威胁削减与叙利亚人权法》要求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就某些与伊朗有关的活动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报告。如果协议破裂，这些公司未来可能因此面临国会审查。

彭博经济研究负责经济治国战略的克里斯·肯尼迪说：“X号通用许可证在给予伊朗的纾困力度上是前所未有的。”不过，他也表示，依赖豁免而不是通过新立法，意味着“从更长期看，特朗普政府要兑现永久取消对伊朗制裁的承诺，将面临一场艰难的战斗”。从更长期看，特朗普政府要兑现永久取消对伊朗制裁的承诺，将面临一场艰难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