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临终前,给陈平留下八个字:“智有余,然难以独任。”
这话听着像夸人,其实很冷。
病榻前,吕后问他:萧何死后谁能接相位?刘邦先说曹参。吕后又问曹参之后呢,他把王陵、陈平、周勃一个个摆了出来。
王陵可以做丞相,但人有些直;陈平可以帮他,可陈平太聪明,不能一个人压住朝局;周勃厚重少文,将来安刘氏的,恐怕正是这个人。
陈平当然不是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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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武户牖乡,破屋门前,车辙却不少。张负从门外看进去,屋里穷,门口来往的却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
这个年轻人家里只有田三十亩,哥哥种地,供他读书。他长得高大漂亮,喜欢黄老之术,不肯下田干活。
嫂子看不惯,话说得难听。哥哥听了,直接把妻子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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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就这样裂开一道口子。
后来乡里祭社,陈平做社宰,案上摆着祭肉,刀落下去,肥瘦均停,人人都服。
父老夸他会分肉,他抬头说了一句:“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
这句话里,有志气,也有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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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末大乱,陈平先投魏王,又投项羽。项羽给他官爵,赐过黄金二十镒,可他还是走了。
他渡黄河时,船夫见他一个美男子独行,疑心腰里藏着金玉,眼神不对。陈平二话没说,解开衣服,露出身上没东西。
船夫的手停住了。
到了刘邦营中,魏无知把他推荐上去。刘邦一见,立刻用他做都尉,还让他监护诸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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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老将们炸了。
周勃、灌婴等人进来告状,说陈平在家有“盗嫂”之名,事魏不容,事楚又逃,到了汉营还收诸将的钱,钱多的给好处,钱少的给坏处。
刘邦把魏无知骂了一顿,又叫来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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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灯火下,陈平没有跪地求饶。他说自己离楚归汉,身无分文,若不用金,便不能办事。
他又把话撂明:大王要用我的计,就留下;不用,我封好所得金钱,送还官府,自己请辞。
刘邦听完,没有杀他,反而厚赏,拜为护军中尉。
刘邦看中的,正是这一点:陈平孤身来投,和丰沛旧人没有根须,敢动别人不敢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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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刘邦也记住了另一点:这个人太会转身。
往后,陈平的计,一次比一次狠。
荥阳被围,他让两千女子夜里从东门出城,楚军围上去,刘邦从西门逃走。反间项羽和范增,他拿出黄金,专门买楚军内部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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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被疑,他劝刘邦伪游云梦,让韩信自己来见。白登被围,他又用秘计打通匈奴阏氏那边的门路。
这些计救过刘邦的命,也救过汉家的局。
但每一计,都不是堂堂正正摆开车马。
刘邦能用他,是因为乱世里需要这样的刀;刘邦不敢把天下单交给他,也是因为这把刀太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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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病榻上的那句话,分量很重。
“智有余”,是承认陈平有用;“难以独任”,是把最高的闸门落下。
吕后当政时,陈平也把这一套用到了极致。诸吕称王,他不硬顶;王陵硬顶,被排挤出去。陈平退一步,活下来。
吕后死后,他再和周勃合力,诛灭诸吕,迎立代王刘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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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赢了。
可陈平自己心里并不轻松。晚年,他看着家门,曾叹过一句:“我多阴谋,是道家之所禁。”
这不是外人骂他,是他自己摸到了账本最底下那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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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二年,陈平去世,谥号献侯。陈家的爵位传到曾孙陈何时,因犯法被杀,封国也就废了。
当年那个在乡社案前分肉的年轻人,刀很稳,眼也准。
可到了天下这块大肉前,刘邦只让他执刀,不肯让他独坐案头。
这就是陈平一生最冷的定评!
参考资料
一、司马迁:《史记·陈丞相世家》,维基文库:https://zh.wikisource.org
二、司马光:《资治通鉴·汉纪》,识典古籍:https://www.shidianguji.com
三、《陈平(汉朝)》相关条目及原始注释:https://zh.wikipedia.org
四、中新网:《汉高祖刘邦评价陈平:陈平智有余,难独任》:https://www.chinanew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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