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到一条推文,发的人语气很平静。
大意是:干了快九年,我决定离开,去一家新公司。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休息一阵,给自己充充电。
发推的人叫 John Jumper。
可能你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你大概率听过他做的东西 AlphaFold,把两亿多个蛋白质结构一口气算出来的 AI。
他因为这个,前两年拿了诺贝尔化学奖。
把那条推文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因为他跳槽。这年头大牛换东家是常事。愣住,是因为那句"想先歇一阵"。
一个能解开两亿个蛋白质结构的人,累到要先躺一阵才有力气去上下一个班。
你品品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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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不止他一个
后来才知道,那一周从他那家公司走掉的,不止他一个。
Gemini 的联合负责人走了,去了对面。还有几个做训练、做代码、做底层的核心研究员,也陆陆续续递了辞呈。
七天,五个人,全是名字一报出来圈里人都会"啊"一声的那种。
资本市场反应很直接。那两天,这家全世界市值最高的公司之一,账面上蒸发掉的数字大到都没概念,反正比不少国家一整年攒下的家底还多。
就因为走了几个人。
一直以为这一行拼的是钱、是芯片、是谁手里的卡更多。结果最不缺钱的那家公司,偏偏在最不该出事的地方出了事。
你要知道,这家公司今年准备往 AI 上砸的钱,是个念都念不利索的天文数字。芯片不够买?人家干脆自己造。论家底,地球上没几个对手能比。
可它就是没留住这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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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魔幻的是走的理由
更让人觉得拧巴的,是传出来的那个原因。
说是算力不够分。
就是某位大牛手上正做着的项目,那批宝贵的卡,被公司调去支援别的组了。
理由听上去也很正当:集中力量、提高协作。可对当事人来说,那感觉大概就是,我正干着活,桌子被人搬走了。
你说魔幻不魔幻。手里攥着全世界数得着的那么多芯片的公司,却让最该用这些芯片的那几个人,觉得不够用。
这事让人想起一个特别老土的道理。
公司这东西,平时看着像台大机器,谁都觉得螺丝坏一颗换一颗,机器照样转。大部分时候确实是这样。
但总有那么几个位置,走的不是螺丝。
AlphaFold 不是哪台机器自己长出来的。是一个人带着一帮人,在没人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的时候,闷头想了好多年,才想出来的。
这种东西,财报上记不出价格,招聘启事里也写不清楚要求。等它走了,你才发现它本来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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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过那种感觉
没拿过诺奖,但说来好笑,那种想走的心情,好像能懂一点。
前些年也动过离职的念头,跟钱关系真不大。就是某一刻突然觉得,自己最想做的那点小事,在这儿没地方放。
跟人解释,对方还一脸困惑:你工资也不低,图啥呢。
图啥呢。可能图的就是,桌子别被人随便搬走。
越往后越觉得,AI 这场仗,前半程比的是谁钱多、谁卡多、谁模型大。这些往后大家慢慢都会有。真到了后半程,能拉开差距的,搞不好还是那几个想得比别人远一点、又恰好愿意留下来的脑子。
而脑子这个东西,最不好伺候。它不认期权数字,它认你给不给它一张安安静静做事的桌子。
所以老想起开头那句话。
我们天天担心 AI 不知疲倦、不眠不休,会把人比下去。可造出这些 AI 的、最聪明的那批人,累到要先停下来歇一歇,才有力气走向下一站。
到底是机器太能扛了,还是我们把人逼得太狠了?这个问题,暂时没想明白。
写于六月底的一个夜里,顺手把自己的桌子擦了擦。
- John Jumper to leave Google DeepMind for Anthropic | CNBC
- Google Poised to Lose Two More High-Profile AI Staffers to Anthropic | Bloomberg
- Two more Gemini researchers are leaving Google for Anthropic | The Next W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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