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苏晚凝垂眸：“世子谬赞，晚凝不过是见梅有感。”
我心里冷笑。
见梅有感？你见的是人家的整首诗。
裴砚把诗传给众人看，侍郎家的刘缨盯了半晌，忽然问：“苏姑娘，这首诗前两句好，后两句为何平了些？”
苏晚凝笑意不改：“即兴之作，自然不能尽善尽美。刘姑娘若有更好的，不妨拿出来。”
刘缨被堵得脸色发白。
裴砚立刻替苏晚凝说话：“刘姑娘，苏姑娘一炷香内替自己和表妹各写一首，你何必苛责？”
我吃了一块蜜饯。
原书里刘缨就是这个时候被踩下去的。她越急，苏晚凝越显得从容。
谢沉舟的酒杯停在半空。
我在心里数着。
再过三息，裴砚会念第二首。那才是真正让苏晚凝封神的诗。
三息后，裴砚展开另一张纸。
他先是怔住，接着猛地起身：“诸位静一静。”
花厅里安静下来。
裴砚一字一顿念道：“高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我差点被蜜饯噎住。
她连这句也敢偷。陆放翁若在，怕是要从棺材里坐起来找她讨债。
谢沉舟猛地偏头。
我立刻低眉顺眼，装作被诗句震住。
裴砚激动起来：“这两句清新入骨，胜过今日所有诗。苏姑娘，你有如此才情，先前竟还谦虚。”
苏晚凝起身行礼：“只是闲来所得，不值世子这样夸。”
几个才子围过去，恨不得当场拜她为师。
刘缨咬牙：“我不信。你前几日还连平仄都说不清，今日怎么可能连作两首？”
苏晚凝看向我：“妹妹，你也觉得我不配吗？”
她把火引到我身上。
我摇头：“表姐自然配。”
苏晚凝眼里多了笑：“那妹妹为何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怪我替你写诗，抢了你的风头？”
裴砚冷下脸：“沈清梧，苏姑娘帮你遮丑，你还敢怨她？”
姑母也瞪我：“还不向你表姐道谢。”
我站起来，对苏晚凝行礼：“多谢表姐替我遮丑。”
满堂笑声更响。
谢沉舟忽然开口：“苏姑娘既说替她遮丑，那张只有一个梅字的纸，可否给我看看？”
裴砚不悦：“谢公子要看那种东西做什么？”
谢沉舟看着我：“我想看看，沈姑娘的梅字写得如何。”
我心里一紧。
别看。那不是普通的梅字。我顺手用了外祖教我的暗记，谢家祖上若真与外祖有旧，他或许认得。
谢沉舟的眼神沉了下去。
裴砚不情不愿把纸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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