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张瑞敏
从初创时期只有几百人、资不抵债、靠借钱开工资的小工厂，到如今在全球拥有10多万名员工、旗下子公司连续8年入选世界500强的国际品牌，海尔已经走过40多年。企业经营管理是门大学问，一路走来，对三个词体会尤深——机遇、创新和传承。
企业是时代的产物，机遇是企业发展的重中之重。古人就有“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说法。作为一家土生土长的企业，海尔幸运地赶上了改革开放的机遇，走向了全国大市场，也走上了世界大舞台。可以说，没有改革开放，就没有海尔的今天。始终踏准时代的节拍，才能在竞争的大潮中立于不败之地。
抓住时代机遇，企业要靠创新。不创新，就会陷入自以为是、路径依赖的困境。
有经济学家把创新概括为“创造性破坏”。海尔对传统商业模式进行了“破坏性创造”，提出“人单合一”管理模式。这种模式的核心在于鼓励全员创新、倡导人人为用户创造价值，“赛马不相马”；在于以人为本，既最大限度彰显人的价值与尊严，也紧跟互联网时代的要求。由此，我们撤销了中层管理部门，上万管理人员转型为自主创客。如今，海尔旗下一些上市公司的创始人就是从普通员工一步步走来的。这一自主原创商业模式也成为国际认证标准。归根到底，这正是市场、时代对创新的褒奖。
今天，人工智能如火如荼，正在深刻改变创新的方式，如何直面这一新课题？有学者总结了人工智能时代的两种创造力。一种是小写的创造力，是人工智能所擅长的能力，会取代重复性工作。一种是大写的创造力，源自人类的颠覆性思维，而人工智能是称手的工具。由此再看企业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就清晰多了。
经营企业，谁不想穿越周期、基业长青？传承是一个永恒命题，重点在自我进化，而非自我强化。
“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薪火相传，传下来的是火种、是精神。我们的美食、功夫、书法等，几千年来代代相传，靠的不只是几位大师，更是全民族的认同和参与，进而形成的精神传承。
企业发展，起决定作用的也是精神。传承，不仅是把事业延续下去，更是将企业的精神发扬下去。如果说通过鼓励创新，自主创客让海尔这艘大船化作了无数艘展开探险的“哥伦布号”，那么今天，我们要做的就是优化创新生态，使这一艘艘“哥伦布号”在自我进化的航道上持续迭代升级。
如今，我们正站在以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为代表的第四次工业革命的路口。行业之间、产品之间的边界与距离逐渐消融，产品正在被场景替代，行业正在被生态“复”盖。企业不能只做单一产品，而要以无界生态创造无限可能，成为一座生机无限的生态花园。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致力于搭建员工与合作方及用户之间共同进化的生态。我们始终坚信，一个具有进化能力、能够持续自我纠错的企业，才能在风浪中稳稳向前。
对个人来说，四十是不惑的年纪。对一家企业而言，不过四十而已。持续生长、进化，是海尔走到今天的秘诀，也是走向未来不能改变的基因。
(作者为海尔创始人、海尔集团董事局名誉主席)
《 人民日报 》( 2026年06月29日 0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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