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心里乱的时候，人是飘着的。像一锅煮沸了忘了关火的水，噗噗地往外溢，怎么也收不住。
这时候反倒不想找人说话了。只是想坐下来，翻开那本素白的小本子。也说不清要写什么，就是把手边两样小东西拿过来——一套贴纸，一卷胶带。
贴纸上画着几个穿长衫的小人儿，揣着猫的，扛着花的，还有一个干脆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坐着。另有一张，猫啊鸟啊，还有一条鱼叼着花，傻傻的，看着就叫人心软。胶带是一格一格的，印着同一位长衫人，戴一顶宽檐帽，有时揣着猫，有时捧着花，有时就坐在长椅上发呆。
拧开台灯，撕一枚下来。比划两下，贴在空白的地方。再拉一截胶带，沿着边沿慢慢按下去。纸是薄薄的，撕开有一声轻轻的响，像翻旧书页。摸着温温润润的，让人想起小时候攒糖纸——一张一张铺平，夹在书里，过些日子翻开，那些甜好像还在。
就这么撕一截，贴一枚，那些四散飘着的念头，竟也一处处落下来了。也说不上这有什么道理。大概手上有个安安静静的活计在做，心里那些皱巴巴的地方，就被一点一点熨开了。
有时候想，这些小东西，贴上去又能怎样呢。可每回翻开本子，看见那几个揣着猫的小人儿，看见那个坐在长椅上发呆的先生，心里头就松一松。它们什么也不说，却好像在轻轻拍你的肩：不打紧，不打紧。
酒足饭饱也好，夜深人静也好，把本子合上，那些被贴上去的小画还安安静静待在里面。日子照旧过，但好像有了一处可以随时躲进去的角落。
自在闲人·生活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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