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泡沫预言家再喊踩踏：美股或崩七成，他算的哪门子旧账

他看对了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看对了2008年的次贷危机，如今他拿着喇叭喊：美股正站在AI泡沫的悬崖边，最大跌幅可能直逼70%。可市场偏偏不领情，因为这次与当年不同——那些AI龙头不仅烧故事，还烧出了真金白银的利润。同一个预测公式碰上不同的时代底牌，该信谁？

杰里米·格兰瑟姆（Jeremy Grantham）的名片其实早就印好了——“泡沫猎手”。作为资产管理公司GMO的联合创始人，他在CNBC的最新喊话延续了毕生做空泡沫的戏码，只不过这次靶子换成了AI。他的基本逻辑粗暴到让科技信徒跳脚：美股估值已经刷出了美国历史上的新高度，而驱动这根估值吊绳的，是那股接近全民信仰的AI乐观情绪。

这位老牌策略师没有否定AI会改变世界。但正是在这份“几乎没人质疑”的共识里，他嗅到了危险的过度投资味道，与华尔街不断升温的AI泡沫焦虑彼此呼应。他的泡沫模型遵循一条残酷的物理法则：每一次投机狂热冲向极端之后，价格终究要回归长期趋势线。而这一回归的力道，足以让那些被资金拱上云端的“最大赢家”至少跌去50%，更可能出现的是接近70%的雪崩。

格兰瑟姆甚至懒得把时间说死。从两周到两年，这种弹性表态恰似他过往那些不太准时的警报：2021年他就喊过史诗级的超级泡沫，随后美股确实在2022年摔了一跤，但那场下跌比他预言的时间表整整迟了一拍。

这次格雷厄姆式估值敲钟的背后，藏着一组让牛市沉默的数字。他指出，2010年以来的美股整体市盈率平均值，比之前整整一个世纪的历史均值高出60%以上。这个陡峭的溢价，始于金融危机后多年泛滥的廉价资金，又在疫情后的天量流动性里被反复加码。如今廉价货币的派对散了，但市盈率还高高挂在那里，仿佛AI能替一切买单。

如果只看格兰瑟姆一个人的房间，你可能觉得这不过是一位老人对新时代的唠叨。问题是，他的房间里如今坐着其他重量级预警者——桥水基金创始人雷·达里奥（Ray Dalio）近来同样点出了类似的流动性风险。当两个分别在2000年和2008年赚过大钱的人同时亮起红闪，市场的脊背很难不凉一下。

格兰瑟姆的名片之所以刺眼，因为他在预测巨大转折上确实有两枚实打实的功劳章：2000年精准喊顶互联网泡沫，2007年又提前预警美国房地产泡沫。这样的命中率足以让任何一次最新警告拥有优先通行权。但他也有软肋。2021年那记“泡沫即将破裂”的判断，若以标普500来丈量，几乎变成了“狼来了”的前奏——等到市场真正回头，已是2022年的加息周期开启之后。

于是，当下的分歧就格外尖锐。多头阵营攥着一张王牌反驳：今天的AI热点公司，跟当年那些只有网页和眼球的dot-com企业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它们手里有真实的收入，有可规模化的商业模式，有硬桥硬马的技术护城河。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也亲自下场定了个调：AI支出是真实的经济活动，不是纯粹投机。“我不会点名具体公司，但它们真的有营收……这些公司有商业模式，有利润，有实实在在的东西，”鲍威尔的原话，几乎是在直怼“这次也照样是泡沫”的论断。

这场隔空辩论实则戳中了“泡沫”二字最要命的定义模糊地带。股价因为高估值下跌是一回事，因为基本面坍塌而崩盘是另一回事。如果AI巨头们的利润继续滚动，即便市盈率收缩，跌去的可能只是浮肿的溢价，而非70%的市值蒸发。格兰瑟姆的模型并不区分这两种下跌，它只看价格向历史均值摆荡。可现实是，盈利体量这个变量，可能把同一张回归曲线拦腰截断。

格兰瑟姆给出的解毒剂也直截了当：卖掉昂贵的美股，把目光移向海外市场，同时增持债券和贵金属。这套资产配置处方，几乎就是他长期价值哲学的一次全球平移——哪里便宜去哪里，永远不陪着泡沫共舞。然而，对于习惯了科技牛市的钱来说，转向的阻力不只是地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过去十年里，“卖出美股”的代价是被一路创新高的图形一遍遍打脸。

最不安的群体，恐怕不是股票多头，而是攥着加密货币的人。AI泡沫这笔账一旦清算，加密资产很可能成为第一块被碾碎的瓦片。比特币如今挂牌交易的姿势越来越像一只超大市值科技股，深度风险规避发作之时，最先被夺去流动性的，往往是这种既被当作高风险资产、又极度依赖市场热度的标的。加密货币的“数字黄金”叙事早就被风险资产的身份吞没了大半。

资金流向已经开始泄露底牌。Galaxy Research的数据显示，截至六月中旬，美国现货比特币ETF出现了创纪录的30天净流出，总额达到63.5亿美元。市场回调期间，比特币一度交投于59,663美元附近，远非牛气冲天的架势。讽刺的是，格兰瑟姆对比特币的态度比他对美股的批评还要决绝——他反复亮明观点：这种代币毫无内在价值，价格终将归零。谁在AI泡沫里裸泳尚未可知，但在格兰瑟姆眼里，加密货币连泳裤都没穿。

这样一来，一个紧扣的链条就显影了。比特币的成败，如今很大程度上绑在了AI交易的耐力上。如果AI企业的财报继续结实，乐观情绪得以延续，资金或许会姑且多停留片刻，比特币也跟着多吸几口氧气。可一旦报表里的利润苗头转弱，或者资本开支回报不及预期，高风险资产将同步遭遇抛售，而比特币大概率跑得比科技巨头还要快，方向还要陡。

接下来将是一连串AI核心公司的密集财报期，这些数字将真实度量到底有多少看涨是基于利润，又有多少只是基于祈祷。格兰瑟姆可以不在乎比特币是否归零，他更关心的是那些市盈率里藏着多少需要迅速修正的错误定价。但他给出的倒计时窗口弹性如此之大，意味着散户很难据此精确择时——提早清仓的人可能先饿死在等待崩盘的路上，而咬牙不动的人则可能最终迎来一片赤野。

所以眼下市场的集体表情是拧巴的：嘴上不说全信格兰瑟姆，手里却悄悄翻着全球资产的比价地图。毕竟，当一个两次踩对崩盘节点的人告诉你，你要么付出时间成本，要么付出价格成本，两种代价都不小。而AI叙事底下那个底牌，到底是革命性盈利，还是杠杆性溢价，财报季会把答案一点点挤出来。在答案揭晓前，任何“这次不一样”的宣言，都还没得到市场的最终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