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举火烈鸟上街：阿尔巴尼亚抗议，美籍库什纳60亿美元项目承压

据《环球报》6月27日报道，这套策略从保护区内的度假村到旅游地区的高楼开发，触及政治联盟与伦理争议交织的灰色地带。自5月中旬以来，数十万阿尔巴尼亚人走上街头，反对一项由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女婿贾里德·库什纳主导的争议项目。项目所在地人类活动痕迹极少，甚至几乎未受人为干预。

这场被称为“火烈鸟革命”的运动，不仅加剧了阿尔巴尼亚国内震荡，也暴露出特朗普家族在欧洲的商业策略：依靠政治联盟，推进充满争议的开发计划，调动数十亿美元资金，并伴随利益冲突指控。

这场阿尔巴尼亚争议的核心，是该国日益走红海岸线上的两处“明珠”：萨赞岛和兹韦尔内茨村周边地区。萨赞岛没有常住居民，但保留着冷战时期遗留下来的废墟和爆炸物；兹韦尔内茨周边直到2024年仍属环境保护区。库什纳希望把这里打造为又一个超高端目的地，承诺总投资超过60亿美元。特朗普的女儿、库什纳的妻子伊万卡·特朗普在为该项目辩护时，将其形容为“一见钟情”。

她本月初在一档播客节目中说：“这个项目将是我整个房地产经验、我所有旅行经历，以及我对自己想如何生活、也对人们越来越希望如何生活的长期思考的集大成者。”与当地企业以及总理埃迪·拉马领导的政府不同，多数阿尔巴尼亚人并不认同这一设想。拉马一直热衷于大型城市开发计划。

抗议活动在5月开始升温，示威者采用了兹韦尔内茨的象征之一——火烈鸟。街头上，火烈鸟的绘画、塑料模型和旗帜，与国家象征和反对拉马的标语并列出现。在靠近一处海滩的冲突中，示威者手中同样举着火烈鸟标志；那里未来可能建起高端度假村，而与库什纳有关的安保人员也出现在现场。

阿尔巴尼亚政治评论员卢夫蒂·德尔维希对《环球报》表示，许多参与者把与库什纳有关的项目视为一个更深层问题的象征：重大决策在透明度不足、公众咨询有限的情况下作出。他说：“他们已经取得了一个重要成果：把最初被包装成技术性投资项目的事情，变成了一场关于治理、问责和公共利益的全国性讨论。”

活动人士称，机械设备已经开始作业，环境影响被认为不可逆转。拉马则坚持说，尚未签署任何合同，也未发放任何施工许可。他还表示，“如果不是因为贾里德，他们根本不会在乎阿尔巴尼亚发生了什么”。一个独立反腐机构启动调查，同样令这位总理不满。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他称调查并非针对项目本身，而是针对一名希望在该项目所在地建设的土地所有者。

德尔维希指出：“阿尔巴尼亚传统上一直欢迎外国投资者。问题在于，是否所有投资者都受到平等对待，环境保护是否得到尊重，公共资产是否以透明方式管理，以及地方社区是否在影响自身的决策中拥有发言权。”

高端地产项目一直是特朗普集团的招牌。过去几十年里，这类项目遍布全球，从乌拉圭埃斯特角城的特朗普大厦，到印度尼西亚巴厘岛的一处度假村。此前还曾有计划在里约热内卢港区建设5栋大楼，但该项目在上一个十年流产。考虑到特朗普在从政前本就是知名房地产商，这本不令人意外。但当他开始利用总统职位为自身谋取利益时，界限就变得模糊起来。

贝尔格莱德安全政策中心国际咨询委员会主席斯尔詹·茨维伊奇在接受《环球报》采访时说：“这种模式很清楚：与特朗普或‘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相关的商业利益进入制度脆弱的国家，而当地强势领导人则把这视为机会。”他说：“伦理边界正在被打破：利益冲突、不透明的房地产交易、通过私人投资出售政治接触渠道，以及强势领导人利用外国商业项目巩固自身地位。”

在政治人物与商人双重身份最广为人知、也最受批评的案例之一中，特朗普在加沙战争相关谈判期间明确表示，他希望把那里打造成某种面向富人的“里维埃拉”，吸引那些光顾其名下物业的人。据非政府组织“华盛顿公民责任与伦理组织”统计，全球带有特朗普品牌的项目接近40个，其中既包括已投入运营的项目，也包括仍停留在规划阶段的项目。

业务扩张还包括绕开美国政府自身既有规则。在格鲁吉亚，第比利斯将建设该国首座特朗普大厦，项目用地部分由比济纳·伊万尼什维利之子控制。

批评者认为，这一项目带有强烈政治色彩。他们认为，项目推进如此顺利，可能被解读为伊万尼什维利有意接近特朗普、以摆脱制裁。执政党“格鲁吉亚梦想”的盟友则称，这一项目体现了格鲁吉亚在国际上的积极形象。在格鲁吉亚于2024年被美国暂停战略伙伴地位后，两国关系一度受挫，而该项目却在双方恢复对话之际继续推进，这一点也格外引人注目。

在欧洲另一处重点布局——罗马尼亚，特朗普似乎没有遇到同样的问题。他宣布将在首都布加勒斯特建设一座特朗普大厦，并计划在旅游胜地特兰西瓦尼亚兴建一处度假村。

和其他美国境外项目一样，这一计划也依赖本地合作伙伴，其中包括与政府关系密切的政治人物阿夫拉姆·加尔。此人和美国总统一样，对金色装饰情有独钟。在克卢日-纳波卡的一家餐厅里——特朗普计划在那里建设度假村——菜单上整整一栏菜品都饰有金箔。

茨维伊奇说：“在项目失败、高层官员被起诉之后，武契奇阵营通过了一揽子司法改革。这些措施无非是对独立法官和检察官的报复，也是试图重新严密控制那些政治上敏感的案件。”他还说：“这是一场罕见的现实冲击，但并不意味着武契奇失去了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