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里的刘备,动不动就哭,总让人觉得他那个“仁厚”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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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国--刘备
鲁迅先生也说他“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
但翻开陈寿的《三国志》,会发现一个截然不同的刘备。
他出身底层官宦家庭,起步阶段被强敌碾得到处跑,好几次连老婆孩子都扔了。
可就是这个抛妻弃子的“小军阀”,却在那个屠城成风的年代,守住了人性最后的一抹底线和光辉。
一、被误解的出身:刘备不是个“卖草鞋的”
演义里写刘备,开头就是“织席贩履”四个字,搞得好像他就是一个卖草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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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席贩履
这其实是个误解。
刘备的祖父叫刘雄,生前当过东郡范县的县令。
父亲叫刘弘,虽然不如上一代,但好歹也在州郡里做过小吏。
在那个年代,刘备能读书识字、能被举荐、能让名士卢植收他当学生,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农家该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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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国--卢植
但刘备也确实没过几天好日子,算个运气不好的官三代。
他父亲去世得早,家道中落,少年时确实跟母亲织过席子、卖过草鞋。
也正是这段底层生活的经历,让他比曹操、孙权二人更能懂得普通人的苦难。
更重要的是,刘备性子很“倔”。
陈寿在《三国志·先主传》末尾,用了四个字来评价他的“倔”——“折而不挠”。
是的,刘备一辈子被打垮了无数次,但从来没认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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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国--刘备
他家道中落,却没有自暴自弃,靠着帮同乡拉拢游侠,凑起了第一支队伍。
后来这股人马在讨伐黄巾时立了功,他才被任命为安喜县尉。
从街头小贩到一县之尉,刘备硬是靠着能力,为自己在乱世拼出了一条血路。
二、一个敢鞭打督邮的血性少年
可没等刘备的仕途刚起步,就先挨了上级一闷棍。
朝廷派督邮下来清查不合格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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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国--督邮
刘备知道,自己一没强硬后台,二没深厚背景,大概率是被上级点名清理的对象。
于是,他专门跑到督邮住的驿站,想求见一面说几句好话。
但督邮根本不给他机会,就是不见他,最后连门都没让进。
换做一般人,也许就忍了,认命了。
刘备没有。
他选择了冲进去,把这位不可一世的朝廷督邮捆了起来,狠狠地抽了他差不多两百鞭子,然后把自己的官印挂在他脖子上,扔下一句“老子不干了”,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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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国--张飞打督邮,刘备在场
他从来不是一个能够被规则驯服和束缚的人。
在他骨子里,有着一股宁折不弯的血性。
不过刘备不知道,一百多年后一位名叫郭冲的历史爱好者说,打督邮的是张飞。
后来裴松之在给《三国志》作注时专门把郭冲的话记了下来,再后来罗贯中写《三国演义》时,为了塑造张飞的形象,干脆让张飞“背了这口锅”。
但《三国志·先主传》写得很清楚:打督邮的,就是刘备本人。
三、抛妻弃子:乱世里活下来的代价
真实的刘备,有一个怎么也洗不掉的黑历史。
他确实多次在战乱中丢下过妻子儿女。
而且丢过不止一次。
建安元年,吕布担心刘备在下邳城发展壮大,趁刘备不在,偷袭了下邳城,史书记载“虏先主妻子”。
建安三年,吕布看着刘备在小沛招兵买马,便派手下高顺来攻打小沛,再次上演了“虏先主妻子”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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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场面--煮酒论英雄
建安五年,刘备响应袁绍,站在了曹操的对立面,曹操见状挥军东征,在吕布之后完成了第三次“虏先主妻子”的KPI。
当然,这还不是最后一次。
最狼狈的一次,是建安十三年的当阳长坂坡。
曹操麾下的五千骑兵追上来,刘备带领的队伍一触即溃。
《三国志》这里原文就记了几个字——“先主弃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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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场面--刘备扔阿斗
后来是赵云保护甘夫人和阿斗突出重围,才保住了这对母子的性命。
那我们要怎么来看待这段历史?
从情感上说,他确实不是个好丈夫。
但从乱世的生存法则来看,家属就是人质,丢了可以再救回来,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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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场面--刘邦推子
再者说,丢弃妻子本就是刘家的老传统,高祖刘邦被项羽追杀的时候,也选择了把儿子女儿往车下推,他刘备作为后代子孙,学一学也没什么大碍。
毕竟残酷,才是那个吃人时代的真实底色。
四、但他守住了更珍贵的东西
一个在战场上丢过妻儿的人,为什么还能被人称为“有人性光辉的主公”?
答案藏在他对另外一些人的态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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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难中的刘备
建安十三年,刘备从樊城撤退时,沿途百姓纷纷扶老携幼,积极加入了他的逃难队伍。
这支逃难队伍,到当阳一带时,已经聚集了有差不多十余万人。
手下人劝他丢下百姓轻装跑路,他却说出了那句被《三国志》郑重记下的话:
“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
“以人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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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以人为本
这四个字,刘备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说出来的人。
而且是在逃命的路上说的。
另外,他对自己的敌人也不会下死手。
入驻成都后,有人建议刘备把城里的田宅分给有功将士。
可刘备听了赵云的建议,选择了把这些财产全部还给益州的百姓原住民。
在那个曹操屠徐州“鸡犬亦尽”、孙权晚年逼死陆逊的乱世里,刘备从来没屠过一座城,也从来没杀过一个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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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国--刘璋
被俘的刘璋被他送到了公安养老,最终安度晚年。
临终前,他把江山托给诸葛亮,说出了那句中国五千年历史里独一无二的话:
“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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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场面--刘备白帝城托孤
诸葛亮的回应,是把自己整个人全都奉献给了蜀汉。
倘若是试探,绝换不来这样的赤诚。
所以,刘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有明显的短板,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扔老婆、丢孩子。
这是他身上最真实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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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关张
但他也有别人做不到的东西——对百姓、对兄弟、对臣子,他以真心换真心。
他不是演义里那个只会哭鼻子的仁君,也不是阴谋论里那个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他只是一个从底层爬起来、在乱世里艰难地守住了某些东西的小地方官三代。
那些东西也许不值钱——信义、仁厚、情义。
但他却“倔”得守了一辈子。
在那个杀人如麻、背信弃义的年代,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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