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你见过把安眠药包进饺子里分着做的一家人吗？你见过祖孙俩凌晨摸黑翻垃圾桶捡废品过日子吗？今天讲故事的主角婷婷，现在是住在拉萨的设计师，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妈妈就得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婷婷妈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原本能当上工程师，画得一手精准复杂的机械图纸。可惜年纪轻轻就得了精神分裂症，发病的时候会对着空气莫名其妙笑三天，控制不住反复打扫洗手，脑子里像住着另一个世界的人。姥姥为了让她睡安稳，特意把包了安眠药的饺子分开做，蒸的给妈妈，煮的给婷婷和自己。
。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开了地狱难度，跟着姥姥颠沛流离，还在学校遭尽了霸凌，谁能想到她最后活成了什么样。婷婷爸当年在附近部队当兵，去姥姥的面条作坊买面条时认识了婷婷妈，俩人没多久就结了婚。婷婷三岁那年爸妈离婚，据说妈妈发病拿斧头砍了爸爸，法院本来要把婷婷判给条件更好的爸爸，姥姥硬生生把婷婷要回了身边。从小婷婷就跟着姥姥在农村生活，早早习惯了妈妈时好时坏的病情。
四五岁那年姥姥把婷婷带在身边，那天临时有事回了老家，把婷婷单独留给妈妈照看。结果当天晚上妈妈就犯了病，倒了一整瓶盖安眠药逼婷婷吃，婷婷跑错了角落被堵住，只能哭着咽了药。第二天婷婷醒过来，发现妈妈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原来妈妈是想自杀，怕婷婷醒了救她，才喂婷婷吃药让她多睡一会。
这件事之后姥姥赶紧把婷婷带回了农村，妈妈状态好的时候，其实也给过婷婷不少温柔。状态稳定的时候妈妈会跟楼下的阿姨打麻将，听说婷婷想看电视，直接给她抱回一台长虹彩电，婷婷要一百块买零食，想都没想就给了。那时候婷婷还偷偷嫌妈妈在学校门口卖酸奶丢自己脸，现在回头想，妈妈已经把能拿出来的都给她了。
后来妈妈一次严重发病，跟姥姥扭打在一起，把祖孙俩直接撵出了家门。婷婷硬着头皮回去拿练习册，开门的妈妈脸色冷得像冰，一句话没说，就站在门口看着她拿完东西走。祖孙俩只能回农村接着过日子，那时候谁也没想到，更大的坎还在前面等着。
婷婷四年级下半学期，接到通辽那边的电话，说妈妈放火烧了自己买的那套四十平的房子，已经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五年级的时候姥姥姥爷带着婷婷回到通辽，妈妈的工资全都用来交住院费，祖孙俩一那时候还没有快递，捡不到多少值钱的纸壳，姥姥就把捡来的烟盒牙膏盒一个个拆开铺平，捆成整整齐齐的一摞再拿去卖。婷婷第一次吃芒果就是捡的别人扔的，还捡过没变质的锅包肉，祖孙俩蹲在边上吃，也觉得挺满足。凌晨一两点要赶在收垃圾前捡，婷婷怕黑天瞎火姥姥摔着，就算困得睁不开眼也爬起来跟着一起去。
分多余的收入都没有，只能靠捡垃圾过活上学的时候婷婷一直被校园霸凌，就因为她家里穷，跟着姥姥捡垃圾，是别人眼里好欺负的软柿子。班长乱记说话的名字，婷婷安安静静上自习，名字也总能出现在黑板上，同学还拿她洗染色的衣服开玩笑，怎么躲都躲不掉。她憋着一股劲拼命读书，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前十，还是换不来别人的善意。
。初二班里排节目，原本老师让婷婷演妈妈，演孩子的刺头同学嫌要给她下跪，说什么都不肯演。老师只能换婷婷演孩子，到了下跪的情节，婷婷想都没想直接跪了下去，全班当场都看傻了。从那之后姥姥身体一天天垮下去，初三那年姥姥铁了心要把妈妈从医院接回家，婷婷哭着拦都拦不住。妈妈刚回来那两天还能笑着跟姥姥聊天，第三天就变回了发病的样子，脸都脱了相，满头头发全白，连话都不怎么说。在家待了七天，妈妈就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好多同学主动跟她打招呼，还把废书本矿泉水瓶都留给她卖钱，婷婷那时候就懂了，尊重是靠自己做事挣来的，说再多没没过几天警察找上门，说火车轨道边发现一具无名女尸，让家人去认。婷婷躲在被子里偷偷想，妈妈活在这世界上太苦了，不管结果是什么，对她都是解脱。不到一年姥姥病重去世，临终前心里记挂的全是出走的妈妈，带着一辈子的执念走了。
用。婷婷争气考上了大学，凑不到学费，亲戚帮她联系上了亲生爸爸。爸爸说让婷婷去南京找他才肯出钱，婷婷说你是父亲，该你来看我，最后爸爸一分钱都没出，从此再也没联系。大学谈了个当兵的男朋友，婷婷跟他说了家里的事，男方没多久就提了分手，理由说到底就是嫌她这个家拖后腿。
那段时间婷婷偷偷哭了好久，哭完也慢慢想通了，家庭出身是自己选不了的，但路怎么走全在自己。现在婷婷在拉萨当设计师，靠着自己的双手过出了安稳日子。她一直留着妈妈二十多岁时的半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妈妈眼睛清亮，笑得好看，本该有更好的人生。这些年吃过的苦遭过的难，都没把她打垮，她活成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样子。
参考资料：谷雨实验室 我生长在精神分裂症患者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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