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如果你还在研究掌纹算命，那可能已经过时了。一项新研究显示，扫描早产婴儿的眼球，就能预测他们的大脑未来会发育成什么样。这事听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搞公民信用评分的套路，但这次是个例外——它可能是眼球扫描技术用得最不反乌托邦的一次。
这项研究发表在《美国医学会眼科杂志》上。研究团队发现，早产婴儿视网膜上有一些细微的特征，跟他们在两岁时的认知能力、运动能力和行为表现存在关联。研究人员强调，要捕捉到这些蛛丝马迹，只需要做一次非侵入性的眼部扫描。这种在床边就能完成的检查，可以让医生快速识别出那些可能面临发育障碍的婴儿。要知道，极早产儿出现发育问题的风险，比其他孩子高出50%。
“视网膜是中枢神经系统的一部分，这就给了我们一个独一无二的机会，能以非侵入的方式去观察发育中的大脑。”杜克大学眼科学教授辛西娅·托斯在关于这项工作的声明中解释，“通过一次快速又安全的眼部扫描，我们可能就能更早地识别出哪些婴儿存在较高的发育迟缓风险。”
这里要解释一下什么叫“极早产”：指的是在母体怀孕满32周之前出生的婴儿，差不多就是提前了整整八周以上来到这个世界。这群孩子一生下来，身体各个系统都还没发育完全，大脑更是如此。所以，如果有个办法能在他们刚出生那几天就预判后续的发育轨迹，那确实能解决一个实实在在的临床痛点。
研究团队跟踪了72名极早产婴儿，一直观察到他们两岁。在孩子们还是新生儿的时候，研究人员用一种叫做“光学相干断层扫描”的技术给他们的视网膜拍了照。这种技术利用红外线来安全地探测眼睛内部结构，整个过程不像抽血或者做核磁共振那样折腾人。他们重点观察的是一个叫“视网膜神经纤维层”的结构，这层东西直接跟视神经相连，而视神经就是眼睛通往大脑的数据线缆。
等到孩子们满两岁时，研究人员再回来给他们做一轮全面评估，看运动能力、认知能力和行为发育情况。把这些数据跟出生时的视网膜扫描结果一对比，规律就浮现了——
出生时视网膜神经纤维层更厚的孩子，在两岁时各个维度的发育结果都更好。运动得分更高，认知得分更高，而且在针对幼儿的常见自闭症筛查测试中，自闭症风险也更低。这种关联之清晰，让研究作者们感到乐观。如果能被后续更大规模的研究证实，这个发现或许就能让父母更早帮孩子找到他们需要的干预资源。
“这项研究让我们离‘更早识别哪些孩子需要额外支持’这个目标又近了一步。”杜克大学精神病学教授、研究的第一作者凯瑟琳·古斯塔夫森在声明中说。托斯则补充道：“我们的目标是给每个孩子一个尽可能好的起点。如果能用一个快速的眼部扫描来更好地理解大脑发育，那这就是往前迈出的强有力一步。”
用眼球来窥探大脑，这个思路本身就有种东窗事发的聪明劲儿。视网膜在胚胎发育时期就是从大脑“长出去”的，本质上它就是中枢神经系统伸到眼眶里的一小截。所以用光学相干断层扫描去看视网膜层的厚薄，其实就等于隔着窗户窥探脑子的装修情况。相比于给婴儿做功能性核磁共振那种需要镇静、成本高昂、还得等排期的检查，在床边花几十秒扫一下眼睛，显然更具普及潜力。
当然，72个人的样本量还远不足以嚷嚷“我们解决了早产儿预后预测的难题”。研究团队也没说现在就可以把这个技术往所有新生儿科推。但它打开的方向是明确的：在生命最早的关口，用一种近乎零负担的方式，捕捉大脑发育的早期信号，然后让干预行动能提前到最有效的窗口期。对于每年数以万计的极早产儿家庭来说，多一条提前预警的途径，就少一点在发育迟滞确诊后才开始补救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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