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美尔-步兵进攻第三集

隆美尔步兵进攻连载2--在蒙特与杜尔贡森林（1914年8月）

上期我们说到，隆美尔所在第124团2营在跨越莫兹河后，于丹村方向与法军发生了相当程度的激烈战斗。而尽管德军损失不小，但仍旧保持着前进的态势。

1914年9月2日凌晨，隆美尔所在的2营，推进到了丹村前方的维莱-德旺丹村。德军在连日行军后，经短暂休整，随后在晴朗天气里一路南下，途经昂德维尔、罗莫维尔，最终在朗德尔与124团主力完成了会师。

而此时的法军已经全线后撤，默兹河被彻底甩在了德军身后。尽管连续行军疲惫不堪，但因为一路高歌猛进的状态，让士兵们士气高昂，军乐队甚至一路奏乐。只有南边凡尔登方向隐隐传来的炮声，提醒着人们战争尚未结束。

按原计划，124团应继续向西推进。但就在当天下午，命令突然变更：德军第11后备师在热斯内方向，遭到法军顽强阻击，为此，第124步兵团立刻转向东南，全速增援。

实际上，对于当时隆美尔这样的基层官兵来说，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也就在9月2日这天，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及其作战部长彭塔，正对着施里芬计划头疼不已。

此时，一方面东线的坦能堡之战，虽然德军最终获胜，但小毛奇为此白白浪费了本该用于西线的两个军援兵。同时，西线德军走的最远的克鲁克第一军，跟比洛的第二军之间，不仅空隙越拉越大，且克鲁克还十分的不听话。

是故，已经预感不妙的小毛奇，要求克鲁克停止南下，转而面向西面和西南面进行部署。同时更以第四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朝阿戈讷方向进攻，目标直指凡尔登与南锡。

不得不说，从宏观层面讲，小毛奇此举虽然再次破坏了施里芬的原计划。但却也变向促成了，隆美尔所在第五集团军的进一步攻势行动。

只是当时的德军们并不知道，当他们的此番攻势，最终在凡尔登附近停下时。两年后，德法两军会再次为了这个弹丸之地，几乎耗尽彼此的鲜血。

而就在隆美尔所部进入热斯内附近不久，法军的炮兵再次发威，一度打得德军丢盔弃甲，不得不暂停攻势。看到这，也许有朋友可能会问了，不是说德军一向精于炮兵，怎么从第一集以来，感觉德军炮兵就没啥存在感?

有关这点，一个主要的原因在于，1战初期的德法两军，对炮兵的建设有不同思路。其中，尽管随着炮兵射程的增加，间瞄射击已经开始普及，但碍于通讯设备、光学瞄镜的发展，以及高等数学等等限制，直瞄射击依旧是更为成熟的炮兵战法。

而法军就此认为，现代步兵战术的核心，取决于炮兵能否快速跟上最前方的战斗线列。为此，法军专门开发了75快炮，并将其作为核心军事机密进行保护。

与之相对的，德军虽然也认同炮兵对于第一线连队的重要性，但却并未开发出能与75炮相匹敌的快炮。再一点，就是在施利芬计划初期，虽然法军一退再退，可却阴差阳错的缩减了法军后勤方面的压力。

而德军尽管此前做过精密的计划，但如此上百万的大军作战，在欧洲并不多见。故而，虽然德军仍旧在向前推进，但其后勤却频频吃瘪，以至于我们看隆美尔的记载就会发现，德军的炮兵似乎总是要慢上那么一拍。

现在，让我们把视野拉回到隆美尔这里，此时作为排长，隆美尔奉命被派出去，作为侦察队开辟通路。但当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道路返回时，却发现营部已经空了，全营已经向右翼转移。

此时，法军炮火还在沿着树林边缘反复覆盖，和大部队失联的隆美尔没有原地等待。他带着两个人策马向热斯内方向狂奔，试图追上营部，可冲出树林后，眼前只有连绵的丘陵，根本看不到部队的影子。

就在这时，他们遇到了第11后备师的一支步兵连，该连长已经阵亡，部队失去指挥。没多久，又有三支失去军官的零散连队汇聚过来。或许是隆帅哥的人格魅力所致，这几支残兵共同拥戴隆为临时指挥官，一时使得隆美尔从排长，一度荣升连长。

而隆美尔也不负众人所望，他带着这批人左弯右拐，先是找到124团的1营，然后又遇上了123团的一名上校。本来，看着娘家人就在眼前，隆美尔激动的上去就一阵汇报，但显然对于该上校来说，他更看重的是隆手上的部队。

于是，还没过把瘾的隆，只好失落的把手头部队交了出去，然后就继续出发找他的2营去了。总算老天这把或许也觉得隆有点冤，为此在隆美尔寻找2营的途中，他不仅又成功收拢了100多人的友军作为部下，且自身依旧毫发未损。

相比来说，124团的其他同僚就没他这么好运了，其中不仅有两个跟隆相识的尉官战死，且2营的一个副官也负伤了。最终，当隆好不容易与2营汇合后，他成功被赋予了营副官的职务。

有意思的是，其第一个任务即是被委任，寻找2营的野战厨房，并尽快将他们带上来给全营做饭。要知道，这只部队到此已经有超过30个小时没有进食了。

最终，在热斯内西南的一公里处，隆找到了第2营的辎重队和野战厨房。可还没等他松口气，侦察兵就传来消息：团主力15分钟前已经出发了。为此，隆美尔只能让野战厨房原地待命，自己先去追赶大部队。

但好在此刻对面的法军已经连夜向南撤退了。故而，德军没遇到任何抵抗，同时也总算可以暂时停下来做一下休整。

短暂的休整只持续了一天。9月4日，第124步兵团再次上路，沿埃格利斯枫丹-埃皮农维尔-维里-谢皮-瓦雷纳一线，向布勒伊方向推进。而沿途全是法军仓促撤退留下的各种物资。

直至9月5日到达布勒伊，德军一路上都没有和法军正面接触，但根据撤退痕迹判断，法军的后卫部队离他们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而此时凡尔登就在他们东北的28公里外。

相比野外，布勒伊的休整条件好了不少。在这，包括隆在内的124团官兵，总算能较好的吃点热饭和睡上一觉。但平静只持续了一夜。

9月6日天刚破晓，德军的骑兵侦察队就布勒伊以南的树林里和法军前哨交上了火。上午9点，124团全团从布勒伊出发，并向西南方向展开攻击阵型。

很快，德军的尖兵在隆格树林与法军遭遇，第1营立刻展开进攻，很快就拿下了特维安库尔到普雷兹之间的公路，还俘虏了几名法国兵。而隆所在第2营亦跟在第1营身后，沿着公路向普雷兹推进。

在此之中，法军颇有技巧的不在任何一个地方死守，而是利用地形，且战且退，并不断利用炮兵来轰击进攻中的德军。以至于当德军的1营和2营，在进入普雷兹左边的林区时，不仅原定的协同进攻一度停滞，且为法军炮火而蒙受了相当伤亡。

而本来和先头部队在一起的隆美尔等人，慌乱间更发现自己与营主力走散了。无奈之下，隆美尔自告奋勇，独自骑马前往搜寻友军，余下的人则就地隐蔽。

总算这片林子不大，隆很快找到了2营主力，此时的2营正和1营互相等待着彼此，率先发起对普雷兹附近260高地的进攻。

两边沟通之余，原本作为辅助的2营一马当先，以两个连兵力发起进攻。交战后，法军不敌，德军随即占领了260高地和普雷兹。

入夜，隆奉命返回团部汇报战况，顺便将还在大后方的野战厨房带回。应该说，隆这两任务都完成的不错，不仅团长哈斯上校对第2营的表现赞不绝口，且野战厨房也在当天晚些时候到达营地，给大家送来了饭菜。

而就在当天夜里，前沿侦察兵就带回了最新情报，法军正在3公里外的德福依树林里构筑防御阵地。为此，团部立刻下达命令：第2营于次日凌晨6点出发，沿沃贝库尔到普雷兹的公路推进，拿下德福依树林，第123步兵团则在右翼配合作战。

但不知什么，德军的进攻直到上午11点才正式开始。当此，2营以第6、7连作为第一梯队，第5、8连作为第二梯队，在第一梯队左后侧跟进，目标直指树林西北角。

然而就在2营官兵才出发没多久，团部却突然又来了命令，要求2营官兵原地待命。一时间，官兵们纷纷黑人问号，隆美尔随即被派往团部弄清情况。

等到隆到达团部后才得知，原来123团还没有到位，故而团长希望2营能等123团到达后，再一同发起进攻。可惜的是，已经展开攻击队形的德军2营，早被法军炮兵观察哨给盯上了。

为此，就在这当口，法军一顿炮火覆盖，不仅将2营的第二梯队炸得人仰马翻，更还对设在沃贝库尔东北两公里处的德军团指所，进行了猛烈打击。

见状，德军124团团长不知是出于头铁，还是看不上法军炮兵。总之，他命令2营的官兵在维持战斗队形的同时，就地挖壕据守。

有趣的是，此间尽管隆大胆依旧不得不在整个战场间来回穿梭，但极疲力竭的他就硬是没掉层皮。同时，法军的炮兵虽然猛烈到几乎把整片树林给削光了，但事后清点的德军损失却并不算太大。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在炮击中熬到天黑时，新的命令到了：入夜后重新向德福依树林发起总攻。憋屈了一天的部队终于可以动弹了。德军遂以2营在左，第123团在右，而第3营则担任主攻，

当德军抵达攻击出发位置时，法军炮火明显减弱，没过多久就彻底停了。一度使得德军误以为法军又丢下装备跑了。不过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法军已经撤退的时候，树林里却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法军的火力点同时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冲锋的德军立刻被压在了地上。预备队慌忙冲上来增援，结果也被迫和一线部队一起卧倒。整个进攻部队完全被火力钉死，几乎找不到任何掩护。

慌乱中，德军跟在后面的机枪连手忙脚乱地架起机枪，对着树林方向就是射。可没过多久，前沿就传来了喊叫声，机枪打到了己方的一线部队身上。眼看这场进攻就要这么草草夭折了。

关键时刻，走在最左翼的隆美尔反应过来。他立刻策马冲向机枪阵地，喝令停止射击，然后亲自跳下马重新调整机枪的射界和阵地，对着法军的火力点开火。有了机枪的精准压制，左翼的德军终于得以重新整队，再次发起进攻。

而战斗的激情亦驱散了所有疲惫，德军士兵呐喊着冲向树林。尽管法军的步枪火力不停扫来，但却挡不住德军的冲锋势头。可等他们冲进树林才发现，法军主力又一次溜走了。

就在这节骨眼上，隆大胆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带着部队绕到树林东侧，或许就能切断法军的退路，把他们截在树林里吃掉。

为此，又一次未经向上级请示，隆美尔直接带着两个步兵班和一个机枪排出发了。他们一路爬上树林左侧的山坡，这里没有灌木阻挡，行进速度很快。隆美尔判断，法军在树林里的撤退速度，绝对赶不上他们绕路的速度。

最终，他们抢在法军前面赶到了树林的东南角。此时暮光还足够瞄准，100多米外树林的南侧出口，完全在德军的火力覆盖范围内。然而随着天色越来越暗，虽然右后方隐约能听到法军的军号声，可等了好几分钟，却连一个人影都没出现。

隆美尔开始有点不安了，他调动重机枪排，并没有得到团长的批准。看样子法军已经从别的方向撤走了，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他下令让重机枪排先撤回大部队。

可就在机枪排刚走没多久，借着伦贝尔库尔的火光，一名士兵突然发现，100到150米外的光秃秃的山脊上，出现了一队正在移动的人马。是法军！

通过望远镜，隆美尔能清晰地辨认出法军独特的钢盔和刺刀。这是一支正在撤退的法军大部队，正以密集队形翻越山脊。隆美尔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重机枪刚被他调走了！现在他手里只有两个班，16支步枪。来不及后悔了。隆美尔立刻下令开火，16支步枪同时对着密集的法军队伍射击。

出乎意料的是，法军并没有四散躲避，反而高喊着冲锋，直接向着他们的阵地冲了过来。双方交战之激烈，一度使得隆美尔都萌生了准备全体玉碎拼刺刀的想法。

好在法军的冲锋意志最终还是被火力压垮了。没过多久，法军开始撤退，德军还缴获了5匹战马和两挺完整的重机枪。然而虽然打了一场胜仗，隆美尔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始终没有发现2营的官兵。

而在回去的路上，隆美尔撞上了团长哈斯上校。尽管隆兴奋地汇报了刚才的战斗和战果，可上校的脸色却很难看。他根本不相信隆美尔打的是法军，反而一口咬定他攻击的是友军第123步兵团，哪怕隆美尔拿出俘虏和缴获的重机枪，上校依旧将信将疑。

不过无论如何，德军再次把法军逐出了阵地。当天，德军依托德福衣树林建立一条防线，其中隆所在的2营被安排在，正靠敌军的一条狭长光秃的山脊上。

所幸2营这一路走来历经多次战斗，官兵们已经习惯于停下来，就开始挖掘战壕。为此，虽然大伙都很疲惫，但大家还是在入睡前成功把战壕给完工了。

此后的两天里，德法两军互以炮兵对彼此进行亲切问候。而这之中，由于法军炮兵更接近补给点，故而轰击得更为密集和欢快。

9月9日，躺在一堆麦秆上熟睡的隆美尔，突然被来自正面和左侧的一阵枪声惊醒。只见他迅速起身观察局势，随着左侧的枪声越来越近，隆怀疑法军从124团和120团的结合部摸进来了。

为此，隆美尔迅速跑到右翼，向6连请求临时拨给他一个排兵力前往堵截。而就在隆美尔带着这点人紧急赶往左侧，准备应击来敌之时。

忽然间靠近隆美尔才发现，迎面走上来的是的7连，也就是隆原本隶属的连队。一番询问下，原来，我们在上一集里提到过的，接替隆成为7连的那位新连长。他认为自己这个连虽然是二线部队，但也要为战斗做好准备。

故而，该连长自作主张，在黑漆漆的雨夜里带着部队绕到了营主力的后方。听到这，不知道各位观众们什么心情。反正隆美尔在书里写到，他好好教训了对方一顿。

而或许正是被这么一闹，团长觉得来都来了，不如趁夜干他一票。为此不久后，德军2营收到了来自团部，发起对伦贝尔库尔北面500米处的法军287高地进攻的命令。

只是这回不知道是友军123团，还是120团出了问题。原本奉命进攻的2营，在冷风刺骨的雨夜里一直焦急的等待，直到当夜凌晨3点，总算命令还是下来了。

2营官兵立即以刺刀在前，排着密集队形发起快速冲锋。此时对德军有利的点是，一方面凌晨法军也睡得正香，同时德军的进攻出发阵地离法军并不远，为此法军的炮火不易发挥。

于是，德军很快冲上去夺占了法军的287高地，从这里往下看，伦贝尔库尔已几乎就在囊中。但除了2营外，德军其他部队进展却并不理想，以至2营几乎在此成了一个突出部。且因为战斗打得激烈，部队的建制已经打乱，2营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进行重组。

等到2营重组完成，时间已来到晨曦，反应过来的法军一面从伦贝尔库尔向上猛攻，一面从周边的其他高地，对2营所在阵地疯狂射击。

双方杀红眼之余，不少德军士兵甚至直接迎着弹雨进行立姿射击，由此导致彼此伤亡直线攀升。然而，最终德军依旧还是守住了287高地。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德军可以高枕无忧了，只见法军不断以炮兵对德军阵地发起疯狂射击。而德军则因为刚经历了一夜雨中恶战，不仅人困马乏，且挖掘出来的战壕也很快就遍布积水，这导致德军破难构筑有效的阵地工事。

只是幸得法军或许也被前面的战斗给打怕了，为此并没有以步兵配合进攻，否则德军2营未必能守得住287高地。值得一提的是，隆所在2营于287高地的这一仗，也是整个德军第7师本次最为靠前的战线。

而为这仗，德军共有8名军官和近210人伤亡，对一个营来说，不可谓不沉重。而对我们的主人公隆美尔来说，按他的记载倒是没有负伤，可伴随他日后在北非成名的胃病，此时却已经开始初现端倪了。

与此同时，直到此刻，或许无论是那些幸存下来的官兵，还是德军上层都对前景尚有一系列美好的憧憬。毕竟我们单看凡尔登这块，整个凡尔登法军，已被德军压缩在一条14公里的狭长地带中，似乎德军只要再用点力，就可以彻底将其包围吃掉。

但从9月6日到9月11日这几天里，也是西线英法部队在马恩河反攻的关键时刻。很快德军就将知道，那个近在咫尺的凡尔登，将成为帝国陆军永远不可能夺下的地盘。

另外很有意思的是，尽管隆美尔在写作此书时已经升任上校军衔，为此在这一章他的战场观察中，其相当部分是从高级军官来看问题的。

然而从其描述之详细，我们又很难确定其中究竟有哪些部分是他当时的日记所注，哪些是他日后的战场复盘。但无论如何，至少这说明此时的隆虽然军阶不高，却已经开始尝试从全盘去考虑问题了。

我是帝林，我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