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白领确诊肠癌晚期，从加班腹痛到离世仅25天

（讲述/小孙 文/雨打芭蕉）

他叫林远，30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工位在我隔壁，我们共事了四年。

他比我小两岁，长得清瘦，戴黑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工位上永远堆着文件和零食。公司点外卖，他总是第一个接单，说"反正我也在公司，顺便取"。

他平时身体挺好的，除了偶尔胃不舒服，几乎没请过病假。去年体检报告下来，他翻了两页就塞进了抽屉，说"没事，每年都是这几项偏高，习惯了"。

他走的那天，离30岁生日还有三周。从第一次说肚子疼，到躺在殡仪馆里，中间只有25天。

第一幕 腹痛

去年九月，林远开始说肚子不舒服。

不是剧烈的疼，是隐隐的、闷闷的胀痛，在右下腹的位置，一阵一阵的。他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去药店买了整肠生和肠炎宁，吃了几天，时好时坏。

他跟我说："最近加班太多了，肠胃都抗议了。"我说你悠着点，他说"项目上线完就好了"。

那段时间他确实忙，连续加班了一个多月，每天到凌晨。他的脸色越来越差，眼袋发青，嘴唇发白。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只扒拉几口就说饱了，有时候去趟卫生间回来，脸色更白了。

有一天他扶着办公桌站起来，弯着腰站了好一会儿才直起来。我说"你没事吧"，他说"没事，站起来急了有点晕"。

当时没人往坏处想。30岁的人，加班多，肠胃不好，多正常的事。谁会把肚子疼和肠癌联系在一起？

第二幕 便血

大概九月下旬，林远开始出现便血。

他上厕所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一次我进去洗手，看见马桶里的水是暗红色的。我问他，他说："痔疮犯了，最近坐太久。"他还在网上买了痔疮膏，每天涂。

可是痔疮膏用了快两周，便血没减少，反而多了。他开始拉肚子和便秘交替出现，有时候一天跑四五趟厕所，有时候两三天拉不出来。体重也在往下掉，本来一百四十斤的人，九月底的时候只剩一百二十多。

他穿的那条工装裤，以前刚好合身，那阵子裤腰松了一大圈，用皮带把褶子皱巴巴地勒着。我提醒他去医院看看，他总说："等项目忙完。"

可项目永远忙不完。

第三幕 梗阻

十月初的一个晚上，林远加班到九点多。他说肚子胀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他没吃饭，趴在工位上趴了半小时，后来跟我说"我先回去了"。

第二天他没来上班。我给他发消息，他说半夜肚子疼得受不了，来医院急诊了。

我下班去医院看他。他躺在急诊留观室的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他的肚子鼓得老大，像怀孕五六个月，硬邦邦的。医生说肠梗阻，做了腹部CT，发现结肠里有一个很大的占位，几乎堵住了整个肠腔。需要马上住院。

住院之后又做了肠镜。那天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六个字："结果不太好，你过来。"我跑到医院的时候，他在病房里坐着，手里拿着一张病理报告，指节捏得发白。

报告上写着：结肠腺癌，中低分化，伴淋巴结转移。

"晚期。"他声音很平静，"医生说已经转移了，肝脏上也有几个小病灶。没法手术，先化疗，争取缩小肿瘤，再评估有没有机会。"

他抬头看我，笑了一下，酒窝还在。他说："才30岁，真他妈亏。"

第四幕 化疗

住院第三天，他开始第一次化疗。

化疗药打进去不到两个小时，他就开始吐。不是普通的那种吐，是翻江倒海地吐，吐到只剩黄色的胆汁，最后连胆汁都没了，只是干呕。他蜷在病床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揉碎了的纸。

那段时间我去看他，他一次比一次瘦。第一次化疗后还能坐着跟我聊天，第二次化疗后只能靠半躺着，第三次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

他的脸开始发黄，眼白也是黄的。医生说是肿瘤侵犯了肝门区，胆汁排泄不畅。他的肚子又鼓起来了，这次不是肿瘤，是腹水。抽了一次，抽出来两千多毫升暗黄色的液体，抽完肚子小了，过两天又涨回来。

有一次他清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我妈还不知道。你别告诉她。"我说好。他说："等化疗完了再跟她说，免得她担心。"

可化疗没能等来好消息。

第五幕 二十五天

住院第十五天，他的肾功能开始出问题。尿越来越少，腿肿得皮肤发亮。医生说需要做血液净化，但他身体太弱，风险很大。家属签同意书的时候，他爸妈终于知道了，从老家赶过来，他妈妈跪在ICU门口求医生。

住院第二十天，他整个人进入了半昏迷状态。偶尔醒过来，目光散散地扫一圈，落在我身上，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我凑近了听，他说的是两个字："回家。"

住院第二十三天，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他的血压靠升压药维持着，呼吸越来越慢，血氧一直在掉。他妈妈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应。

住院第二十五天凌晨两点多，心电监护变成了直线。

护士出来说："家属节哀。"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身体，看着他鼓胀的肚子，看着他黄得发黑的皮肤。25天前，他还在工位上跟我开玩笑，说"等这个项目做完我一定要请一周假，好好睡一觉"。

他没有等到那一觉。

尾声 25天

林远走后，我收拾他的工位。抽屉里翻出他那份体检报告，去年三月做的，上面写着"隐血阳性，建议进一步检查"。他没有去查。

那个项目十月中旬上线的，正是他住院的那段时间。上线那天公司发了庆祝邮件，同事们在群里发红包，他什么都没回。

他妈妈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小孙，我儿子平时是不是特别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说："他挺拼的，但我们都在拼。"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早知道就不让他去北京了。"

我坐在他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他设的屏保——一句话："熬过这一年，就回老家陪爸妈。"

他没能熬过去。

我想对所有看到这段话的人说——

第一，不要仗着年轻就忽略身体的信号。肠癌不是老年人的专属，30岁以下发病的并不罕见。尤其是久坐、高脂饮食、少运动的年轻上班族，风险比你以为的高。

第二，便血不要只当痔疮。直肠癌和痔疮都会便血，但肠癌的血往往是暗红色、混在大便里，而痔疮的血是鲜红色、附着在表面。如果便血超过两周不缓解，去做一个指检和肠镜。指检不疼，肠镜也不可怕，比晚期肠癌可温柔太多了。

第三，腹痛、便血、大便变细、排便习惯改变、体重不明原因下降——任何一个症状持续两周以上，去医院。不要等项目做完，不要等不忙了，不要等明天。

林远走的第二天，北京下了场雨。雨水打在窗户上，我站在他工位旁边，看见他抽屉里那盒还没拆封的整肠生，保质期到明年三月。

可他没有明年了。

30岁。一个本该有很长很长未来的人。

从"肚子有点疼"到"没救了"，中间只有25天。

25天，连一个项目周期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