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肝癌七年。
又是极其稀缺的熊猫血。
陆元青为了救我,只身飞往国外,去求那个唯一的匹配者。
他发誓,一个星期,就帮我把人带到。
可是一年,两年,三年。
直到医院下了第九次病危通知书,我才终于再见到了陆元青。
他却护在那个女孩身前,嗓音微哑:
安南,小姑娘怕疼,能不能别让她捐了。
喂!陆元青,你还是人吗!
陆元青的话音刚落,我身边的闺蜜梁慕恨不得上去撕了他。
但陆云清只望向我:
梁安南,好吗?
我眨了眨眼睛,用力裹紧了身上的毛毯。
原来等这么久,是这个结果。
有点无聊。
没事,云青,忘记跟你说了,家里早就帮我找到新的捐赠者了。
也刚刚做完手术了。
你看,我现在不就在瑞士修养了吗?
梁慕瞪大了眼睛,安南,你在胡说……
剩下的话,又被我突然的咳嗽生生咽了回去。
她着急地弯腰替我拍背,红了眼睛。
一直瑟瑟缩缩躲在陆元青背后的女孩子终于露出了笑脸。
笑起来还有两个虎牙,挺可爱的。
她就是那个能救我命,也让陆元青神魂颠倒的女孩,沈姣。
陆元青以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的,和我青梅竹马十几年一同长大的男孩,悄悄变心了。
变心在救我的路上。
刚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很认真地劝告沈姣。
砸钱,砸资源,砸了陆家能砸的一切。
最剑拔弩张的时候,他找人踹她进了红灯区。
可沈姣哪怕是被揍到臭水沟里,都会倔强地仰起头反抗:
你做梦,我不会为了几百万,出卖自己的身体!
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在那之后,他们成了美国华人圈最有名的死对头。
又不知怎的,他们滚进了同一间房,厮混了三天三夜。
我再见到陆元青,就是三年后的现在了。
两人在我面前紧紧牵着手。
陆元青好像忘了,小时候玩过家家时,他偷来陆阿姨的婚礼头纱给我,说要娶我的。
眼前的他狐疑地盯着我,眉头紧皱: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梁慕讥讽出声:
跟你说?我以为要等安南进地府了,你才舍得回来。
![]()
三年过去,梁慕早就恨透了陆元青。
陆元青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姣姣也有自己的人生。
她好不容易半工半读在美国站稳脚跟,一句你不舒服,人家就要放弃光明的前程,随你折腾吗?
这次姣姣还是放弃了科研大会,专门来救你的。
结果呢,你早就康复了,还瞒着我,浪费我们的时间。
难道你不应该跟我们道歉吗?林安南。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陆元青的眼底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厌恶。
我也累了,不想和他纠缠:
好,对不起,元清、沈小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费劲地想弯下腰,却被气得发抖的梁慕拦住。
她低声骂我,你疯了吗,你道什么歉?
陆元青一怔,眉目间的怒气更甚:
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自私。
不可理喻。
他拉着沈姣,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梁慕再也控制不好情绪,哽咽出声:
林安南,你哪有肝可以移植,你都快死了!
你还在为这个死男人考虑什么!虽然我早就接受了死这个结局。
但是这个字被人这么凶地吼出来,心还是隐隐阵痛。
带着平息了一早上的癌痛也发作起来。
陆元青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来的。
如今的我说是半具踏进棺材的骷髅,也不为过。
死气沉沉的。
……他只是不想救我了。
更何况我早就无药可救了,再做手术,也只是折磨。
随他吧。
梁慕一顿,抽泣声更大了。
她知道我说的没错。
肝癌七年,又三年。
我早就从早期,无可奈何地拖到了中晚期。
日日夜夜被癌痛折磨到哀叫哭嚎,连呼吸都如同在上刑。
活多一天都是地狱。
我枯瘦的手拍了拍梁慕满是泪水的脸,无奈叹气:
好啦,梁慕,你记不记得,来瑞士之前答应过我们什么?
要开心,要笑。你现在天天哭,想干嘛?
梁慕撇过头去,抽气个不停:
就哭就哭,气死你!
房门突然再次被推开。
去而复返的陆元青奇怪地撇了眼红了鼻捋走子的梁慕。
又看看我,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缓开口:
安南,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皎皎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得对她负责。
所以小时候的玩笑,得作废了,对不起。
我有些艰难地咀嚼这几个字。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