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裴知聿去了岛北灯塔。
顶层有一间玻璃纪念室。
里面摆着裴知微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裙,笑起来有浅浅梨涡。
她是裴知聿唯一的妹妹。
也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
知微活着的时候,总爱扑到我床上,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乔乔,你以后嫁给我哥吧。”
“你管他,我管你,咱俩稳赢。”
我那时候脸红,骂她胡说。
她就笑得打滚。
可现在,裴知聿把那只空药瓶摆在她遗像前。
瓶口还沾着被碾碎的药粉。
他低声说:
“知微,哥替你讨回来了。”
“她今晚喘得很厉害。”
“跟你当年一样。”
“没人救。”
这五年,裴知聿从来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到知微忌日前后,他都会整夜整夜地坐在灯塔里。
盯着那张照片发呆。
医生说他有长期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他不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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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把知微死亡那晚的每一个细节,反复在脑子里碾碎重放。
走廊,白灯,抢救室紧闭的门。
从那以后,他像被困在了那一晚。
我飘在知微照片旁边,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狠狠抽他一巴掌。
她最怕我发病。
大二那年冬天,我半夜哮喘,她背着我从六楼往下跑。
她自己也瘦,背我时腿都在抖。
可她边跑边骂:
“南乔,你敢死,我就把你暗恋我哥的事贴满学校!”
后来我醒来,她趴在病床边,眼睛肿成核桃。
她说:
“乔乔,你以后发病一定要喊人。”
“别怕麻烦。”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她哥哥,用她的名字,亲手断了我所有活路。
裴知聿的手机不停震动。
是沈砚。
“裴先生,太太确认死亡了。”
“我已经联系蓝湾海事中心。”
裴知聿脸色沉下去。
“沈医生,你知道南乔最擅长什么吗?”
“她最擅长把所有人都变成她的证人。”
“当年医院替她说话,现在轮到你了?”
沈砚气的发抖。
“裴知聿!她死前还在护着你!”
“她不让我报警!”
“她说今天是知微忌日,别让你在这一天出事!”
裴知聿的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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