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了两小时配置,终于让那个新项目跑了起来。热更新正常,路由跳转也流畅,你甚至有点小得意。然后同事丢来一句:试着部署到生产环境。你打开文档,发现自己正被温柔地牵着手,一步一步走进 Vercel 的注册页面。 这不是偶然。开发者对这个前端工具的不满正在社交媒体上蔓延。“还有人真心喜欢它吗?”这类提问下的回答已经惨不忍睹。但是把矛头指向那个视图库本身,可能打偏了。 它并没有突然变烂。它被捕获了。捕获它的公司叫 Vercel。下面我们就把这套漏斗拆开,一条条看。 **第一条:曾经是库,现在是销售漏斗的第一级台阶**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Vercel 陆续挖走了核心团队的成员。随后,服务器组件作为一个概念抛了出来,而第一个、也是最显眼的生产级实现,只出现在 Next.js 里。Next.js 是 Vercel 的框架,在 Vercel 的平台上跑得最好。 你看这个链条有多顺滑:这个视图工具推出一个新特性,这个特性只有在 Next.js 里才能完整工作,Next.js 在 Vercel 的基础设施上表现最佳。你什么都没做,就被送进了漏斗。 这不是阴谋论,这就是生意。而且它运转得太好了,好到让很多工程师浑身不舒服。 把这个库比作一个免费工具箱,本来你可以随便挑里面的扳手去修任何车。现在工具箱的说明书里开始暗示:这把扳手最好配合我们的专用发动机用,而那个发动机在我们的维修站里保养最省心。工具箱还是那个工具箱,但打开它的那一刻,你已经闻到了会员卡的味道。 **第二条:“它现在像个半成品”** 这才是真正伤人的地方。很多人喜欢上这个框架,就是因为它适可而止。你自己选路由,自己选状态管理,自己选构建工具。这玩意儿不越界,它只干好视图层那件事。 现在试试在不依赖任何全家桶的情况下使用它。官方文档几乎直白地建议你从 Next.js 开始。不是 Create React App,那个东西已经被默默送终了。也不是单纯的 Vite,它虽然被列为一个选项,但被放在了“自定义配置”的角落,像是专门给不服管的极客留的后门。Next.js 和其他几个方案才是首推。 信号再清楚不过:光有这个库不够了,你得带上整个框架。而这个框架对你该把代码部署到哪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意见。 这不叫工具库。这叫一个用 JSX 语法包装起来的销售漏斗。你写的每一行代码都在向你确认:下一步,该去注册账号了。 **第三条:路线图被挟持了** 开源的命根子是路线图。一个被数以百万计用户依赖的开源项目,如果路线图的优先级被一家风投支持的公司不成比例地左右,结果必然是激励错位。 新功能不再根据开发者最需要什么来排序,而是根据什么最能拉升平台本身的价值来排序。服务器组件把你推向服务端,因为部署服务端才需要付费,才需要基础设施。use server 这条指令模糊了前端和后端的边界,让你对一体化的部署模式更加依赖。而那些本该丝滑运转的客户端单页应用模式,越来越像个二等公民。 不用怀疑,Vercel 里的人很聪明,他们雇了真正有才华的工程师,交付的是实打实的能力。但他们的动机和你的动机不一样。他们要的是你对自己生态的持续依赖,而你要的是选择的自由,是架构上的弹性。这两样东西早晚要对撞。 把你的创造力锁在一个生态里,不是靠暴力,而是靠帮你去掉选择的一根根麻线。等到你发现不再会也没必要自己做路由层面的决策时,你已经住在漏斗底部了。 **第四条:真正的怒气点不在虚拟 DOM,也不在 Hooks** 如果再有人说他受不了这个前端方案,你仔细听。他抱怨的往往不是虚拟 DOM 的算法,也不是 hooks 的执行顺序。那些东西难归难,但都是可控的技术复杂度。真正让他想掀桌子的,是那种没有预期到的复杂度。 我为什么要关心这个组件是服务端组件还是客户端组件?我为什么要为理解边缘运行时而花掉整整一下午?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待办事项应用,最后要聊到边缘函数的数据拉取策略?为什么官方推荐的是 Next.js?这些问题冒出来的时候,你感受到的不是自己技术不行,而是一整套正在将你包裹起来的规则。 这种沮丧不是来自能力不足,而是来自信任透支。你用这个工具,是相信它能给你选择的自由,而不是按着你的头走进某家公司的付费计划。眼下,那份自由正在被重新定义,而你手里的合同里连一句商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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