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集：宋襄公的仁义之师——史上最“轴”的霸主候选人

文史精读：往事越千年，兴衰皆入尘。

齐桓公死后，齐国陷入五子争位的混乱局面，曾经的霸主国，一下子就垮了。这时候，宋襄公站了出来，他带着曹、卫、邾等几个小国的军队，平定了齐国的内乱，拥立齐孝公即位，宋襄公因此一战成名，心里就飘了，齐桓公死了，既然没人当霸主，那这个位置，不如我来坐？

于是，宋襄公开始积极谋划称霸之路。公元前641年，他召集曹、邾、鄫等几个小国开会，为了立威，竟然杀了鄫国的国君，用来祭天，这操作，属实有点残忍，同时也暴露了他的野心，在那个乱世，想立威，有时候就得靠点狠手段。之后，他又讨伐了不服自己的曹国，初步在小国之间树立了自己的权威。

公元前639年春天，宋襄公飘得更厉害了，他直接邀请齐国和楚国在鹿上会盟，还自封盟主。齐孝公因为宋襄公有恩于自己，只能默认；而楚成王呢，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一万个不服，你一个小小的宋国，也敢在我楚国面前称盟主？简直是自不量力。

当年秋天，宋襄公又召集楚国、陈国、蔡国、郑国等国，在盂地会盟，还约定好了，这是“乘车之会”，大家都不带兵，主打一个“和平谈判”。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子鱼，是个明白人，苦劝他：“楚国实力强大，而且向来不讲道义，你身边不带兵士，一定会吃亏的！”

可宋襄公此时已经被“称霸”的美梦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子鱼的劝告，还说：“我既然约定了不带兵，就不能言而无信，这是仁义！”结果，会盟的时候，双方因为争夺盟主之位互不相让，楚国因提起埋伏好了士兵，当场就把宋襄公给活捉了，还带着军队攻打宋国的都城，宋襄公也成了史上唯一一个被活捉的“霸主候选人”，说出去都有点窝囊。

直到当年冬天，经过鲁国的调停，宋襄公才被释放回国。按说，经历了这么一次翻车，宋襄公应该吸取教训，收敛一下野心，可他偏不，反而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就要找机会报仇雪耻，找回自己的面子。

公元前638年冬天，宋襄公为了争夺中原霸权，亲自率领宋军，攻打亲近楚国的郑国。郑国因打不过宋军，就向楚国求救。楚成王应允，正好可借此机会收拾宋襄公，于是派大将成得臣率军，直逼宋国本土，这招“围魏救赵”用得精妙，宋襄公被迫从郑国撤军，回师救援，两军在泓水对峙起来。

当时的情况是，楚军的兵力远超宋军，宋军明显处于劣势。但宋襄公丝毫不慌，他依旧打出了“仁义”的旗帜，觉得自己靠着“仁义”，就能弥补实力上的差距，不得不说，这想法，确实有点天真。

楚军开始渡河，河水不深，楚军一对一对下到河里，队伍散乱，人马拥挤，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对岸，队形全乱，毫无戒备之心。

子鱼一看，机会来了，赶紧劝宋襄公：“敌军正在渡河，真是天赐良机，此时下令攻打，楚军必败！”

可宋襄公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行，君子不能乘人之危，等楚军全部渡完河，咱们再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就这样，大好的战机被错过了，楚军顺顺利利地全部渡过了泓水，没有受到一点损失。

楚军渡完河之后，因为地形限制，士兵调动不方便，阵型还没有摆好，队列依然混乱。子鱼再次劝谏宋襄公：“现在楚军阵型混乱，毫无防备，咱们趁机进攻，一定能打败他们！”

没想到，宋襄公还是拒绝了，他说：“君子不攻击没有列好阵的军队，古代打仗，从来不会利用地形险阻来欺负敌人，这是不仁义的！”说完，还一脸得意，觉得自己坚守住了“仁义之道”。

而楚军，趁着这个空档，迅速列好阵型，一声令下，擂鼓进攻，士气大振，向宋军从冲杀而来。宋军因为两次错失战机，士气低落，再加上兵力处于劣势，根本抵挡不住楚军的进攻，兵败如山倒。宋襄公不甘心，亲自披甲上阵，想鼓舞士气，结果大腿被楚军的箭矢射中，身边的亲卫也全部战死，宋军残部狼狈地逃回了宋国都城商丘。

这一战，宋军元气大伤，宋襄公也因为伤势过重，第二年就郁郁而终了。而楚国，通过这一战，进一步扩张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在中原地区站稳了脚跟。

可能有人会问，宋襄公这么菜，为什么司马迁还把他列入“春秋五霸”呢？其实，司马迁并不是肯定他的武功，而是表彰他“修行仁义”的精神。在那个礼乐崩坏、尔虞我诈的春秋乱世，宋襄公试图用周礼重建秩序，哪怕最终失败了，这种精神也值得肯定，算是“虽败犹荣”。

说到底，宋襄公的“仁义”，并不是真正的美德，而是时代的“老古董”。他就像是一个在新世界里，还穿着旧礼服的贵族，守着过时的规则，却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他的失败，不是因为“太仁义”，而是因为他太天真，以为仁义可以替代实力，以为道德可以替代战略，以为仪式可以替代生存。

真正的智慧，从来不是死板地坚持旧规则，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守礼，什么时候该出剑，很可惜，宋襄公到死都没明白这个道理，最终成了春秋史上一个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悲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