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赓总结180师，质问60军，为什么不给郑其贵配政委

第五次战役结束之后，陈赓匆忙地离开大连的疗养院火速入朝，去参加三兵团的战役总结会，尤其是要调查180师的相关事情。在会议上，他严肃地批评了60军军长韦杰、政委袁子钦，并且质问二人：“郑其贵是副政委提起来当师长，你们为什么不给他配政委？”

180师突围不利，大部分人认为郑其贵欠缺根据战场形势审时度势的能力，属于军事指挥层面的范畴。也正是因为政工干部的出身，才让他有了“过于机械地执行命令”的原罪。陈赓当然清楚郑其贵的履历，为什么还要给一位“政工师长”再配个政委？

180师并非没有政委，他的名字叫王观潮，分别是原晋冀鲁豫军区八纵二十四旅和180师的第一任政委，在部队的威望很高。1949年4月太原战役结束后，原180师师长邓仕俊升任60军参谋长，郑其贵由179师副政委被提拔为180师师长，政委仍然由王观潮担任。

之后180师随60军先后进军西北和四川，并担负川西地区剿匪的重任。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军委组建志愿军三兵团，180师奉命入朝。由于匪患严重，王观潮留在国内继续担任眉山市地委书记，180师政委一职由政治部主任吴成德代理。

60军没有再给180师安排政委之事不难理解。出国作战从生活到战斗，思想作风是首要问题。由一位政工干部担任师长可以军政一手抓，便于协调、指挥。然而，180师的事，有一部分原因正是战士的战斗思想、战斗作风出了问题，这一点从被俘人员的数字可以反映出来。

180师入朝时大约1.1万余人，战后他们给上级呈报的战斗减员如下：负伤、阵亡和情况不明的总数为7644人。其中师级干部1人，团级干部9人，营级干部49人，连级干部201人，排级干部394人，班以下6990人。

“情况不明”主要分为两种情况，即失踪和被俘。根据180师幸存老兵后来统计，被俘人员为3000人左右。那么，其伤亡和被俘的数字比大概为4600：3000。坊间还有一种说法，180师被俘大约有5000余人，上述的比例大概为2600：5000。这个数字准确与否现在很难考证了，因为在1953年战俘交换时，大部分人去了台湾。

3000也好，5000也罢，都表明180师在转战时一定有主动放下武器、放弃突围的人员存在。在中国革命的各个时期，无论是湘江之畔的红34师、河西走廊里的西路军，还是金门岛上的三野三个团，都没有出现过这么多被俘人员。

军委和志司最终将180师定性为“政治动摇”。这四个字意味着，上级觉得180师失利的首要因素在于思想作风，而非军事指挥。对于那些历经九死一生成功突围的将士来说，这个结论确实难以接受，甚至是一种耻辱，但现实发生的事情却又不能回避。

539团2营教导员关志超是180师成功突围的典范之一。1951年5月28日，当大部队在鹰峰被打散后，他率领4连、6连仅剩的40余人开始自行突围。直到6月1日进入179师的阵地，这支队伍最后大概有50余人，可50却不是这个小分队曾经的最大数字。

在突围的路上，这支小分队逐渐加入了师直、538团和539团1营的不少战友。由于战士们普遍饿饭5-7天，关志超发现每过一个晚上，都有掉队的人员。消极、失望、愤怒甚至甘愿当俘虏的思想在不断滋生。一位副连长临阵逃跑，营部文书可能投敌。

关志超遇到的问题并不是个例。540团代团长刘瑶虎被“解放战士”打了黑枪，受伤被俘后死在战俘营里。战士们觉得上级放弃了他们这支队伍，渐渐地便对指挥员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

关志超只是一个营级干部，他做了能做的一切。如果有更多的团级或以上干部愿意带着大家突围，成功率肯定会更高，因为师直炮兵室主任郭兆林就是这样做的。

同样在5月28日，郭兆林于鹰峰的山脚下会合了师直、538团、539团、540团各个单位共计40余人。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时，他说：“我愿意带领大家突围。”他说服大家必须集中力量，能突围出几个是几个。根据师部作战参谋郎东方回忆，正是因为看到郭主任的决心，他们那群人才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在郭兆林带领下，这支小分队于5月29日2：00左右抵达史仓里，强行突破了美24师的两道关卡。两个小时之后，大概30余人抵达181师541团的阵地，而郭兆林自己却在最后一刻被炮弹炸伤，成了被俘人群中的一员。

关志超和郭兆林的突围历程说明一个道理，只要上级足够勇敢，信念足够坚定，而且愿意和下属共患难，有时是可以创造奇迹的。这也是在战后的处理中，除了师参谋长王振邦外（入职较短），180师师、团、营的干部几乎都受到处分的主要原因。

陈赓之所以质问韦杰、袁子钦二人，主要在于180师对战士的思想教育做得不好，干部又没起到表率作用，而这些工作的第一责任人是政委，而非师长。

180师在入朝之前，招入了大量的新兵，也接收了不少国民党军士兵。1949年12月，川军95军起义。第二年5月，其麾下的126师被179师接收，而225师则被180师接收。

就部队在朝鲜战场上的表现而言，180师对原川军225师的改造并不算成功。不能说投敌或放弃抵抗的士兵都来自原国民党军，但当部队处在绝境时，他们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士气，动摇了军心。如果政委能做好这项工作，至少可以为180师挽回不小的损失。

陈赓要求60军为180师安排政委，主要还是部队的战斗作风、战斗意志出了大的问题。当然，这也只是180师遭受损失的原因之一。彭老总曾在第五次战役之前说过：“再好的作战计划，士兵没有粮食，没有弹药，也会走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