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场不断亮剑，远东边疆持续失血，俄罗斯正在掏空自己续命

俄罗斯总统普京一直怀揣着一个宏大的梦想，重振俄罗斯帝国的荣光。这个梦想很大程度上解释了俄罗斯对乌克兰、格鲁吉亚和摩尔多瓦的态度，其核心是拓展战略空间。

然而就在俄罗斯不断对外展示力量的同时，一个巨大的危机正在其内部悄然发酵，广袤的远东地区，正面临人口持续流失、经济衰退的严峻挑战，这片被普京称为俄罗斯未来的土地，如今却成了国家版图上最脆弱的一环。

俄罗斯远东地区面积约占全国总面积的40%，但生活在那里的人口已跌破800万，并且仍在持续下降，普京本人曾公开将远东的人口流失称为国家安全威胁。

道理很简单当俄罗斯人不断离开，留下的空间终将被其他力量填补，要理解今日远东的困境，必须回溯到苏联时代。

苏联为开发这片苦寒之地付出了巨大代价，斯大林时期大量古拉格劳改营的囚犯被送往西伯利亚和远东，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修建铁路、挖掘矿山、建设港口，无数人为此丧生。

但强制劳动无法建立稳定社会，斯大林去世后苏联转变策略，用利益吸引人，远东工资普遍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50%到100%，前往者还能保留家乡的住房指标。

在强大的中央计划体系支撑下，这套模式一度成功，勃列日涅夫时期仅青年志愿者就有超过五万人主动前往远东，曾经的流放之地变成了年轻人寻找机会的新天地，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远东人口仍保持增长。

苏联的解体改变了一切，国家保障体系崩溃，恶性通货膨胀吞噬了人们的积蓄，许多人发现留在远东已失去意义。

从1991年开始离开远东的人数持续超过出生人口，这一趋势延续至今，从未真正逆转。

1989年远东人口超过1000万，如今已不足800万，楚科奇自治区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二，马加丹州、堪察加半岛的人口也大幅下降，许多村镇事实上已进入半废弃状态。

随着时间推移远东的高工资优势逐渐消失，但高昂的生活成本依旧，结果就是更多人选择离开，而每离开一个家庭，剩余居民的生活条件就进一步恶化。

这种恶化有多严重？看看雅库茨克就知道了，近期社交媒体流传的视频显示，当地居民需要在泥泞中排长队购买冷冻肉。

这座城市脚下埋藏着全球最丰富的矿产资源之一，但居民购买基本食品都变得困难，在楚科奇地区，最寒冷的冬季，土豆、洋葱等基础食品经常连续数周缺货，运输物资的卡车常被困在零下40度的公路上。

乌克兰战争成了加速远东失血的最新催化剂，战争夺走了远东最宝贵的人口资源，在莫斯科、圣彼得堡，人们有更多工作机会，也更容易寻找规避征兵的办法。

但远东就业机会有限，逃避征兵更加困难，最沉重的负担自然落在了这些偏远地区，例如，布里亚特共和国人口只占俄罗斯总人口的0.3%左右。

但其战争伤亡人数却占到了俄军总伤亡的1%以上，在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一个仅有210人的小村庄，就有14名男性被动员参军大量适龄男性被征召、伤亡或为躲避征兵而离开，本就脆弱的人口结构进一步恶化。

战争吞噬的不仅是人口，还有财政资源，根据俄罗斯近期联邦预算数据，国防与安全支出已占到政府总支出的38%。

为了筹集战争资金，俄罗斯还将增值税提高到了22%，在这种预算结构下俄罗斯已很难再拿出足够资源建设远东。

资源枯竭的最直接后果，体现在航空运输上，对远东而言航空是维系地区运转的生命线。

这里公路稀少，城市之间往往相隔上千公里，可如今支撑远东航空网络的主力机型安-24和安-26运输机，很多已服役四五十年早该退役。

但俄罗斯没有能力大规模更新机队，面对老旧机队的问题，航空部门的解决办法是继续延长其服役期限，在近期预算中用于更新民航机队的补贴更是直接归零。

当俄罗斯想在乌克兰争夺更多土地时，远东最后几条维系发展的生命线却在慢慢断裂。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贝阿铁路，这条长达4000多公里的超级工程，是俄罗斯联结东西部最重要的战略铁路之一。

2021年俄罗斯曾宣布投入约100亿美元对其进行现代化升级，目标是把运输能力提高到1.8亿吨。

但战争改变了一切，原本用于铁路升级的资金被转向国防开支，大量技术人员和工人走上前线，现代化工程基本陷入停滞。

近期乌克兰情报部门甚至针对贝阿铁路的关键线路发动了袭击，到近期俄罗斯铁路货运量相比2021年下降了13%，降到了16年来最低水平，那些当年依靠铁路发展起来的苏联时代城镇迅速衰落，铁路沿线越来越多地方正在变成空城。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当远东铁路升级被迫暂停时，大量资源却开始流向俄罗斯西部边境。

据挪威、瑞典、丹麦和爱沙尼亚媒体联合调查发现，俄罗斯正在靠近芬兰边境的新地区大规模建设军事设施，这是苏联解体以来建设的第一座全新大型军事驻地。

俄罗斯国防部副部长也证实，在靠近挪威边境的佩琴加地区，还计划建设50多个军事设施，驻军规模将提升到1.7万人，是过去的两到三倍。

芬兰军方评估，一旦全部建成俄罗斯未来可能在这条边境线上部署8万兵力，而此前只有约2万。

这种战略资源分配的倾向已非常明显：俄罗斯正把越来越多资源投向北约方向，而远东方向则被不断边缘化。

到近期我国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的累计投资预计接近135亿美元，通过贸易、资源开发和供应链合作，当地经济与我们的市场体系联系越来越紧密。

近期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与中国之间的货运量增加了550万吨，而近期上半年又增长了36%。

与此同时人口结构也在悄悄发生变化，有估计认为从符拉迪沃斯托克一直到乌拉尔地区，目前生活着大约50万中国公民，在部分城市我国和中亚移民的总人数已接近当地俄罗斯族人口规模。

我国并非唯一进入远东的国家，为了填补严重的劳动力缺口，莫斯科又把目光投向了盟友朝鲜。

根据联合国此前数据，朝鲜海外劳工体系每年能为朝鲜创造数亿美元外汇收入，其中相当一部分被认为流向军事和导弹项目。

现在俄罗斯似乎只能依靠低成本、缺乏自由流动能力的人力资源，去维持一个人口已无法自我支撑的边疆地区，乌克兰方面甚至将这种现象形容为俄罗斯正在用自己的领土为战争买单。

过去二十多年普京一直把维护国家统一视为核心任务，所有带有分离主义倾向的运动都遭到了强力压制。

但远东地区有一个特殊之处，距离莫斯科实在太远，基础设施薄弱，行政和安全力量覆盖能力有限，如果未来俄罗斯出现新的政治危机，远东地区很可能是莫斯科控制力最先下降的地方之一。

人口流失带来的不仅是劳动力问题，它还可能削弱国家对边疆地区的实际控制能力，而这种控制力下降又会进一步加剧人口外流形成恶性循环。

俄罗斯政府并非没有努力挽救远东，例如著名的远东一公顷土地计划，向居民免费提供土地。

设立符拉迪沃斯托克自由港和多个经济特区，推出廉价机票补贴、能源价格优惠等措施，近期俄罗斯政府还专门召开部长级会议讨论远东人口问题，普京本人也多次公开表示远东是俄罗斯未来发展的战略核心。

但问题在于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成功经验很难复制到整个远东看，它本身就是远东最发达、交通最便利、气候条件最好的城市，本就拥有其他地区不具备的优势。

那些曾被大力宣传的百万人口新城计划，很多最终停留在纸面阶段，随着俄乌战争爆发，大量财政资源转向军事领域，这些发展项目进一步被边缘化。

事实上俄罗斯科学院的研究人员早在近期激励政策出台前五年就已指出，问题并不是缺少政策，而是原来的模式已经失效了。

苏联时代能够维持远东人口增长，依靠的是一个高度集中的国家体系，由国家负责工作、住房、福利和交通保障，而今天这套体系早已不存在，新的替代模式却迟迟没有建立起来。

这意味着俄罗斯远东面临的困境，已经不是简单增加补贴就能解决的问题。

一边在乌克兰争夺土地，一边在北约边境建设新的军事基地，另一边占国土面积40%的远东却在经历人口萎缩、经济依赖和基础设施衰退。

对于克里姆林宫而言，真正危险的或许并非战场上的得失，而是当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向外扩张时，却发现自己最辽阔的一片土地，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帝国梦想的基石或许正从内部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