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自2009年9月因伤首次入院,直至2021年5月因病离世,十余载光阴里,几乎年年都要与医院、与病痛相伴。这漫长的求医岁月中,唯有2012年他在福建泉州由弟弟悉心照料,其余每一次住院,几乎都是我在陪伴。在为父寻医陪护的日子里,我常趁着零碎闲暇,记录下许多父亲与病痛默默抗争的点点滴滴。这些细碎的文字片段,藏着我对父亲最深的牵挂,也藏着十余载的心酸与不舍。如今中考落幕,课业清闲,我终于得以抽出空余时间,好好整理这些年来偷闲记下的文字,以此落笔成文,告慰已然去往天堂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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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父寻医觅妙方,盼求病袪体安康
药在民间有妙方,驱车十里进农庄。
不求一病能全愈,只愿余生尽可长。
民间常言,小偏方能治大病。可十余年来,我始终只相信科学。父亲被肺病纠缠多年,每逢病情加重,我从不会寄希望于乡间小诊所或是赤脚医生,第一时间必然是送他前往正规医院就诊。就医治病,既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也要花费不少钱财,但唯有医院的规范治疗,能让我心里踏实、心生安稳。
常年频繁往返医院,父亲渐渐成了乡里人人知晓的老病号。每次我们从医院归来,总有热心乡亲上门探望。闲谈之余,众人总会说起各路民间医者的本事,细数谁医术高明,治愈了诸多医院难以根治的疑难杂症。每每听闻这些,我心里难免有所动容,虽心底存有一丝动摇,却始终没有贸然尝试民间偏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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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3日,在同学的引荐寻访下,我曾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远赴镇宁县良田镇陇要村寻访老中医、求取良药。遗憾的是,那副药方并未对父亲的病情起到丝毫效果,自此之后,我便更加不相信各类民间土方偏方。
今年4月12日,父亲在遵义417医院住院十余天后顺利出院。此番治疗虽未能彻底根除病根,却有效稳住了病情,父亲生活能够完全自理,也可以独自外出走动,只是体力大不如前,外出的频次相较往年少了许多。
父亲归家休养后,不少好心乡亲纷纷为我献言献策,分享身边的真实事例,诉说谁身患相似病症,服用某位医者的草药后恢复极好。我虽早已对民间药方心存疑虑,但听闻众人真诚的劝解,内心依旧难免动容。尤其是前几日,听闻耐子山的孔先生擅长采摘野生中草药,专攻肺部疾病调理,多名肺病患者经他草药调理,身体都恢复得十分理想。耐子山离家很近,乡亲们素来朴实诚恳,定然不会虚言欺瞒,我的心底便悄悄存了一丝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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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肺病缠绵十余载,反复发作、久治不愈。多年的西医治疗,虽能快速缓解急症、稳住病情,却始终无法除根。看着父亲常年被病痛折磨,我终究动了试一试的心思,或许纯天然的中草药,能帮他减轻些许身体苦痛,让他少受折磨。
4月26日,周一,是难得的空闲日子。学校当日下午仅有一节课,校方通知无需召开下午例会,晚上也没有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我便匆匆收拾好随身物品,驱车直奔耐子山。从新民到耐子山路程不远,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行驶十多分钟,便顺利抵达目的地。
彼时正值农忙时节,本以为家中无人,巧合的是,孔先生一家人都在家中。我坦诚说明来意后,孔先生十分热情,连忙招呼我坐下,又为我端来茶水。闲谈之间,我才知晓他与父亲早已相识。他清晰记得,从前曾挑着小麦来我家做面,也记得往年父亲去往青杠园,途经耐子山时,二人常常在路上偶遇。两家早年乡里邻里、大事小情多有往来,只是近些年各自忙碌,走动得渐渐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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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父亲的病情,孔先生坦言自己行医多年,凭中草药调理好了不少医院难以根治的疑难杂症,还说起前几日有远方患者专门托他邮寄草药的事情,言谈之间,尽显行医经验老道。我不敢有半分隐瞒,将父亲慢阻肺、支气管扩张、陈旧性结核等所有病症一一细说,详尽讲述病情始末,生怕遗漏任何关键信息。
听完我的悉数讲述,孔先生略作思索,笃定地告诉我,他的草药主打调理肺病,完全对症,对父亲的病情定然有效。他郑重保证,只要坚持服用,父亲的病症一定会有所好转,让我尽管放心。听闻此言,我心底再度升起久违的希望,默默期许,这些草药能真正起效,早日见证父亲病情好转、安稳康健。
说罢,孔先生便起身前去筹备药材。不多时,他拎来一个鼓鼓囊囊的方便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晾晒好的干草药。我询问药费,他坦言平日里对外收费都是两百元,念在我们是邻里乡亲、旧时熟识,特意给我减免,只收一百五十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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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元,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可一想到父亲勤恳操劳一辈子,熬过半生辛劳,好不容易迎来安稳清闲的晚年,却被病魔纠缠十余年,晚年不得安宁,便只觉得这笔钱花得格外值得。我从未奢望这几包中草药能彻底根治父亲复杂的陈年顽疾,只求这些朴素的草药,能稍稍缓解他的周身不适,减轻日积月累的病痛,让他往后少受些折磨,平平安安、清闲安稳地安度晚年。
我仔细向孔先生询问了草药的用法与用量,牢记每一处叮嘱,随后拎着沉甸甸的药袋,辞别孔先生一家,驱车返程回乡。夕阳缓缓西垂,温柔的余晖铺满蜿蜒的乡间小道,晚风和煦,一如我此刻心底柔软的期盼。惟愿世间草木有情,不负此番奔赴,能护父亲岁岁安康、少受病痛。
回到家中时,天色尚早,白日的余温还未散尽。三弟的新房正在紧锣密鼓地施工,院坝里一派热闹景象,满载石粉的大车刚刚抵达,司机正忙着卸三粉。许久未见这般忙碌热闹的场面,更让我心生慰藉的是,出院十余日的父亲虽体质偏弱,精神状态却格外不错,正静静站在门口,从容地招呼着正在卸石粉的车辆。看着他身姿安稳的模样,我心底稍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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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取出从耐子山寻来的中草药,仔细清洗干净,去除杂质、打理妥当,严格按照孔先生交代的方法,将草药置于尚未熄火的炉火之上慢慢煎熬。看着药炉缓缓升腾的热气,闻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心中满是期许。我细细叮嘱母亲,务必按时、按量让父亲服用汤药,不敢有半点疏漏,只盼这一味草木良方,能慢慢滋养身体、舒缓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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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期盼这一味草木良方,能慢慢滋养身体、舒缓旧疾,为父亲减轻多年病痛。
可世事终难遂人愿,后来的事实终究辜负了我满心的期许。这副寻来的中草药,并未对父亲的陈年顽疾起到丝毫成效,所有的期盼与侥幸,最终都化作了落空。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病痛缠身的父亲终究扛不住岁月与病痛的折磨,安然驾鹤西归,走完了他操劳一生、半生清苦、半生被病痛裹挟的人生。
如今回望,那次暮色归途、那袋沉甸甸的草药、炉火上袅袅升起的药烟,成了我留给父亲最后的温柔期许。我曾寄望草木有情,能抚平他经年的苦痛,护他安度晚年,奈何天命难违。那一次奔赴寻药,是我身为子女的执拗与奢望,纵使结局遗憾,却藏着我最深、最无悔的孝心与惦念。岁岁年年,惟愿父亲从此无病痛,岁岁皆安宁。(此文根据日记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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