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77岁我才敢说实话:女人到老,真的喜欢男人,也离不开男人
病床前,老周拉着我的手,说:“秀英,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擦着眼泪问什么事。
他说:“你要答应我,等我走了,你再找一个。”
我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叫林秀英,今年七月初八就满七十七了。这话憋在我心里大半辈子,今天才敢说出来——女人到老,真的喜欢男人,也离不开男人。
你别笑我老不正经,也别觉得我是在说什么男女那点事。我说的喜欢,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习惯,是日子过久了自然而然的东西。就像你每天起床要喝的那杯温水,不喝总觉得少了什么。
我和老周在一起五十四年了。五十四年是什么概念?就是从你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碎花布衫的年纪,一直到现在头发白得跟下雪似的,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这中间的日子,都是他陪着过来的。
老周比我大三岁,今年八十了。身子骨还行,就是心脏不太好,医生嘱咐不能动气,不能干重活。所以现在家里提个水、买个米这些事,都是我在做。邻居李大姐说,你们家老周有福气,找了个能干的媳妇。我嘴上说哪里哪里,心里却想,要换他年轻那会儿,这些活哪轮得到我动手。
年轻时候的老周是个木匠,手巧得很。我们结婚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他愣是用打家具剩下的边角料给我做了个梳妆台,虽然小,但抽屉、镜子、小格子一样不少。那梳妆台现在还搁在我们屋里,镜子早就换了三块,台面上的漆也掉得差不多了,可我舍不得扔。每天早上梳头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老脸,就想起当年那个梳着长辫子、对着这面镜子偷偷擦雪花膏的姑娘。
我那会儿在纺织厂上班,三班倒,有时候半夜才下班。不管多晚,老周都在厂门口等着,冬天裹着件军大衣,夏天摇着把蒲扇。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黑咕隆咚的巷子,他走前面,我跟后面,他的手一直往后伸着,等我主动牵上去。
那时候我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两口子不都这样吗?直到后来厂里的小姐妹跟我诉苦,说她男人从来不去接她,她一个人走夜路怕得要命,我才知道自己嫁了个什么样的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孩子出生,孩子长大,孩子结婚,孩子又生了孩子。我们俩从年轻的小夫妻变成中年夫妻,又从中年夫妻变成老两口。变化最大的不是年龄,是说话的方式。
年轻的时候我们有说不完的话,厂里的事、家里的事、街坊邻居的事,甚至为了一张电影票到底该谁去买都能吵上半天。现在呢,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他耳朵背了,说话得大声;我嗓子不好,大声说话就咳。所以我们干脆少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早饭他喝粥我吃面,几十年都没变过。他喝粥要放两勺糖,不多不少。我煮面要多煮两分钟,烂一点好消化。这些事我们都心知肚明,不用问,不用交代,到点了自然就把对方爱吃的那份端上来。
前年我摔了一跤,把胯骨摔裂了。住院那二十天,老周天天来,风雨无阻。医院离家不算近,他要转两趟公交,中间还得走一段路。儿子说要开车送他,他非不让,说儿子还要上班,不能耽误。
他来了也没什么事,就是坐在床边看着我。我说你回去吧,这里有护士。他不说话,就摇头。后来同病房的病友跟我说,你家老头真有意思,每次来都坐那把椅子上,也不玩手机,也不跟人聊天,就盯着你输液的那只手看,一看就是大半天。
我听了心里酸酸的。我知道他在看什么。我那会儿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他看着心疼。
出院后我有一阵子走不了路,吃饭上厕所都得人伺候。老周那几个月瘦了十几斤,原本就不胖的人,下巴都尖了。我让他别管我,请个护工,他说什么也不同意。他说,伺候你是我的事,你是我老婆,我不伺候谁伺候?
这话听着粗,但比什么甜言蜜语都暖心。
可你要说我们这些年没红过脸,那也是假的。年轻时为他妈的事吵过,为钱的事吵过,为孩子的事也吵过。吵得最厉害的一次,我抱着孩子回了娘家,住了小半个月。他来了三趟,我都没搭理他。后来是我妈看不下去了,说:秀英,差不多得了,他能来三趟,说明心里有你。
现在想想,要不是我妈那句话,说不定我们就真散了。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离了谁都能过,脾气上来了什么都不管不顾。等到了这个年纪才明白,这辈子能遇到一个愿意低头、愿意哄你的人,是多大的福气。
去年冬天,老周半夜胸口疼,把我吓坏了。我哆哆嗦嗦打了120,又给儿子打电话。在去医院的路上,老周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说:“秀英,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我擦着眼泪问什么事。
他说:“你要答应我,等我走了,你再找一个。”
我当时就哭了,说你这死老头子胡说八道什么,你走了我也不活了。
后来检查结果是心绞痛,不是心梗,住了几天院就回来了。但这句“你再找一个”却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我想起隔壁单元的张老师,她老伴走了三年了,现在还是一个人。有时候在楼下碰见她,总觉得她整个人是飘着的,眼睛没神,说话没力气。她女儿嫁得远,一年回来两趟,平时就她一个人,买菜做饭都是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前阵子她家水管坏了,水漏了一地,还是我和老周听见动静过去帮忙的。她站在那一地水里,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看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女人到老离不开男人。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了,是那种有个人在身边的感觉,没了就真的没了。水管坏了有人修,半夜不舒服有人打120,这些事儿女也能做,但儿女有自己的日子,不能天天守着你。只有老伴,不管白天黑夜,不管刮风下雨,他就在那儿,你一伸手就能碰到。
老周现在每天早上还去公园打太极,打完太极跟几个老头下棋。我就在家收拾屋子、做饭,把菜切得细细的,肉炖得烂烂的,因为他牙口不好了。有时候我在厨房忙活,听见他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老大,是那种抗战片,枪声炮声响成一片。我就喊一声:“小点声!”那边就乖乖把声音调小了。
过一会儿又大了,我又喊,他又调。
就这么反反复复,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以前我觉得烦,现在想想,这不就是日子吗?
女儿有时候回来看我们,说爸妈你们俩现在越来越像了,连走路姿势都像。我去照镜子,还真有点。我走路右脚有点拖,那是前几年摔的;他走路左脚有点拖,那是年轻时候干活落下的毛病。两个拖脚的人走在一起,外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家子。
今年过年,儿子给买了个智能手机,说要教我们用微信。老周学了半天没学会,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说不学了,有什么好聊的,想说话当面说不行吗?
我倒是学会了,加了我们老年舞蹈队的群。有时候群里发通知,我念给老周听。他嘴上说不感兴趣,但每次我说到谁家又添孙子了、谁家闺女出嫁了,他都竖着耳朵听。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不感兴趣,他是习惯了通过我知道外面的事。这些年,我就是他的眼睛和耳朵。他眼神不好了,看东西得戴老花镜,我就念给他听;他耳朵背了,听不清别人说什么,我就凑到他耳朵边上说。
反过来也一样。我记性越来越差了,有时候做饭忘了关火,都是他闻见味儿不对赶紧去关了。我出门忘带钥匙,他就在家等着给我开门。我俩就像两个缺了口的齿轮,单个看都不完整,但卡在一起,就能转。
上个月老周感冒,咳嗽了好几天。我每天晚上起来给他倒水、拍背,一宿要醒好几回。儿子说叫个护工吧,你们年纪都大了。我说不用,我照顾得过来。
其实我不是不怕累,我是怕万一真叫了护工,老周会觉得我嫌弃他了。到了这个年纪,我们都特别敏感,他怕我嫌他麻烦,我怕他觉得我不中用。所以我们俩都撑着,明明累了也不说,明明不舒服也忍着。
这种心思,年轻的时候根本不懂。年轻的时候总觉得爱就是轰轰烈烈、海誓山盟,现在才知道,爱就是你半夜咳醒了,有个人递过来一杯温水;爱就是你腿脚不利索了,有个人走慢两步等你;爱就是你害怕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抓住另一只手。
前几天我看电视,有个老太太接受采访,记者问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是什么。老太太想了想说,最幸福的是每天早晨醒来,发现老头子还躺在旁边。
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因为这也是我想说的。
我现在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老周还喘不喘气。看见他肚子一起一伏的,我才安心。然后我就躺在那儿,等着他醒。有时候他先醒了,就轻轻推推我,说:“秀英,该起了。”那声音沙沙的,哑哑的,听了几十年了,还是觉得好听。
昨天下午,我俩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他靠在躺椅上眯着眼,我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择豆角。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亮晶晶的。
他突然睁开眼,跟我说:“秀英,下辈子你还嫁我不?”
我择豆角的手停了停,说:“不嫁。”
他问为啥。
我说:“下辈子换你嫁我,我娶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他说:“行,那我下辈子等着你娶。”
阳台上的茉莉花开了,香味一阵一阵的。豆角择完了,我没进屋,又坐了一会儿。老周又眯着眼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我看着他,心里想,这辈子我没嫁错人。
快七十七了,我才敢说这句实话——女人到老,真的喜欢男人,也离不开男人。不是离不开他给你挣多少钱、办多少事,是离不开那种两个人一起慢慢变老的感觉。那种感觉,比什么都金贵。
今天晚上吃什么?我想好了,做他爱吃的红烧肉,少放点糖,多炖一会儿。
他爱吃我做的红烧肉,吃了一辈子也没腻。
我也没腻,看他一辈子也没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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