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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伦敦6月23日电（记者吴黎明）十年前的6月24日，英国“脱欧”公投结果出炉，“黑天鹅”震惊世界。十年过去，当年英国“脱欧”派许下的美好愿望至今没能变成现实。
斯塔默宣布将辞去工党党首职务，成为过去十年里辞职的第6位英国首相。十年来，唐宁街10号频繁换主，“脱欧”始终是英国无法抹去的时代背景。
6月22日，英国首相斯塔默在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府前发表讲话。新华社发
英国曾被视为西方政治稳定的标杆。“威斯敏斯特模式”以成熟、稳健、渐进著称。然而，“脱欧”如同一把手术刀，剖开了英国政治肌体深处的病灶。回望过去几任英国首相，卡梅伦因“脱欧”公投失利辞职，特雷莎·梅在“脱欧”协议泥潭举步艰难，约翰逊凭借“搞定‘脱欧’”口号赢得大选却黯然离场，特拉斯因激进减税方案引发金融动荡，仅执政45天即下台，苏纳克在保守党溃败后坦承“我听到了你们的愤怒”，斯塔默同样陷入执政困境，“稳定治理”承诺化为泡影。
英国《经济学人》在“脱欧”公投十周年封面报道中指出，英国政治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循环：每一名新首相都承诺“让国家团结起来”，却最终成为分裂的牺牲品。英国广播公司评论说：“威斯敏斯特现在最稀缺的商品，是可预测性。”
政治震荡是表象，经济困顿则是内伤。一些经济学家估算，英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较留在欧盟的基准水平低了8%。记者采访过的多名英国经济界人士都表示对“脱欧”持保留甚至反对态度。即便在远离城市的英国中南部乡村，一家花盆烧制厂的经营者向记者抱怨，“愚蠢的‘脱欧’”让其产品进入欧盟市场变得越来越难。
“脱欧”公投十年过去，英国民众发现，当初宣扬的“主权回归”并未转化为生活质量的提升，反而带来诸多不便与额外成本。
首先是持续高企的通货膨胀。“脱欧”后新设的海关、检疫与合规认证等程序，推高了从欧盟进口的成本。相关负面效应通过供应链层层传导，最终体现在食品、能源和日用品价格上。
与通胀相伴的是沉重的税负。英国《金融时报》分析，离开欧盟单一市场后，英国在吸引投资、创造高薪岗位等方面面临更大挑战。税基增长难以满足公共支出需求，普通民众不得不承担更沉重的税负。
更深远的是社会心态的变化。英国著名学者马丁·雅克指出，过去十年英国社会的分裂程度达到二战结束以来最严重水平，其根源正是“脱欧”。“脱欧”分歧不只是关于欧盟成员资格的技术性讨论，更折射出民众对收入停滞、社会流动受阻等结构性问题的不满。但“脱欧”并未解决这些矛盾。那些曾坚定支持“脱欧”的老工业城镇，既未等来“全球英国”战略带来的复兴，也未摆脱公共服务萎缩、投资增长乏力的困境。
耐人寻味的是，在“脱欧”公投十周年之际，“重返欧盟”议题正被推向英国政治前台。一些政界人士开始公开反思“脱欧”代价：近期辞职的前卫生大臣韦斯·斯特里廷称“脱欧”是“灾难性错误”，新首相热门人选安迪·伯纳姆也涉足相关讨论。
十年来，英国在主权与繁荣、独立与依附之间踉跄前行。离欧洲远一些，问题未必少一些；重新靠近欧洲，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或许如马丁·雅克所言，英国或许终有一天会重返欧盟，但不是在不远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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