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没理我,转身又将一捧灰白色的土缓缓倒进空了的糖罐子。
她托那进城办事的同乡,无论如何也要把罐子带给我哥。
我眼睛睁得溜圆。
去找哥哥!这次能带上我吗?
小青还是没理我。
但至少,她没拦。
嘿嘿,小青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啦!
我乐坏了,屁颠屁颠跟在同乡大哥身后,终于能进城找哥哥了。
同乡大哥将罐子塞到哥哥手里,说了声节哀便匆匆离开。
哥哥抱着那个熟悉的糖罐子,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我开心的扑向哥哥,准备给他一个拥抱,身子却穿过了他。
好久不见的迟宁姐姐迎上来,柔声问:
怎么了?
哥哥蹙着眉头,盯着罐子若有所思:
这不是洛洛的糖罐子吗?
刚才那人说了句节哀就走了,莫非洛洛出事了?
迟宁姐姐进城后,染了漂亮的红指甲,手腕上还套着亮晶晶的圆环,好看得很。
她轻笑一声,接过罐子。
洛洛的性子你还不了解。
肯定是偷吃光了糖,缠着同乡抱着她的宝贝罐子来讹你买糖呢。
宴南哥,这次你可别惯着洛洛了。
毕竟她都要当妈了,糖吃多了,对孩子不好。
我一听,急得眼泪直打转。
指着自己肚子急忙解释:
哥哥,我怕你发现了生气,偷吃的我都省下来补回去了。
而且肚子里的小娃娃没了,吃糖不碍事的……
我就是想你和阿姐了,跟来看看你们。
可哥哥没理我,像听不见似的。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转身问道:
罐子里似乎有些重量,是不是放了东西?
其实迟宁姐刚才早就悄悄打开罐子,瞅见了里面那封信。
她摇摇头,笃定道:什么都没,只有一罐土罢了。
说完,她就将罐子里的东西,倒进院角树下当了花肥。
灰白的土瞬间把信盖得严严实实。
哥哥叹了口气,有些惆怅问迟宁姐:
洛洛的嫁人的事,我是不是决定的太草率了?
迟宁姐姐牵住哥哥的手,满脸笃定。
宴南哥,洛洛终究是要嫁人的,难道你能照顾她一辈子?
如今生米煮成熟饭,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与其把她随便许给个傻子,嫁给个正常的男人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
再说,洛洛脑子本就糊涂,不懂避孕稀里糊涂跟人有了,也在情理之中。
信里写的那一长串名字,只是疑似跟洛洛有接触,又没说真干了什么,你何必较真?
先不说冤枉了他们,上次若不是我拦着你,未婚先孕这事传得人尽皆知,洛洛这辈子才算真毁了。
哥哥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终是释然点头:
要不是小时候我拿错药,烧坏了她的脑子,洛洛也不会变成这样。
说到底,我是怕她受委屈。
话音刚落,一个大叔走进院里,满脸喜色。
宴南啊,你的探亲假厂里给批了!
快动身,赶紧接你妹妹来城里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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