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逛馆看画指南｜山西篇：从北齐壁画到元代杂剧，古壁上的千年烟火

从北魏司马金龙墓的漆画屏风，到北齐娄睿墓、徐显秀墓的巨幅壁画，再到宋代开化寺、元代水神庙……今年解锁散落在山西大地上的千年画作。

屏风漆画列女古贤图 佚名

北魏|木质漆绘|约80厘米×20厘米×2块（共计5块）|山西博物院藏

此幅《屏风漆画列女古贤图》1965年出土于山西省大同市石家寨北魏司马金龙墓中，系屏风中的两块屏板拼合而成。

现残存较完整的屏板有5块，每块长约80厘米，宽约20厘米，厚约2.5厘米。板面分四层彩绘人物故事。整幅屏风其正面内容涉及西汉刘向《列女传》中的帝王、将相、列女、孝子等历史故事。背面同样绘有精美图像，其题材多选自《孝子传》，展现了北魏时期推崇的孝道思想。

绘画采用铁线描及颜色晕染的手法，人物的造型飘逸轻盈，线条流畅优美，颇有顾恺之“秀骨清像”的画风特色。人物旁边标有题记，题记书体似隶非隶，是北魏时期罕见的书法墨迹。此外题记部分以黄色作为底色，文字清晰可辨。屏风底色运用漆画传统的大红色作为背景，与题记底色的黄色形成鲜明对比，体现内容的同时又有极强的装饰性效果。

从工艺角度看，屏风间皆以榫卯形式连接，结构精巧牢固，为研究古代木匠工艺发展提供了珍贵资料。而漆画工艺方面也完整继承了战国、东汉以来的漆画制作传统，在设色、构图等方面显示出高超的技艺水平。因此整件屏风对于该时期中国古代绘画、工艺、器物等方面的研究都有极高的学术价值。

出行图之鞍马骑游图 佚名

北齐|墓室壁画|约155厘米×220厘米（总长约2230厘米）|山西博物院藏

这幅壁画1979年出土于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王郭村北齐娄睿墓。

娄睿墓为北齐时期大型壁画墓，采用长斜坡墓道单室结构，由墓道、天井、甬道和墓室组成，全长35.2米。墓内现存壁画面积达200余平方米，墓道两壁的壁画均分为三层，主要描绘出行、归来等场景。

《出行图》绘制在墓道两壁，分为上、中、下三层，总长度约22.3米，每层壁面高度在1.5至1.7米之间，因此所绘人物与真人大小相近。左壁上层和中层描绘由外向内行进的步卒、马群、驼队和细犬，以步行者为主；右壁上层和中层则表现由内向外行进的驼队、骑吏和鞍马，以骑行者为主。两壁下层均绘制鼓吹、仪仗和鞍马等出行仪仗队伍。

画面中的人物和鞍马线条流畅自然，色彩层次丰富，充满动感，甚至细致刻画了马匹嘶鸣、排粪等生动细节。娄睿墓壁画用笔纯熟流畅，线条圆润有力。设色技法融合了传统平涂、晕染与西域明暗法，增强了画面的层次感和空间感。

备马出行图 佚名

北齐|墓室壁画|约410厘米×575厘米|太原北齐壁画博物馆藏

徐显秀墓位于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郝庄乡王家峰村东王墓坡，于2002年发掘出土，是目前发现的保存最完整的大型北齐壁画墓。

墓主徐显秀（502—571），名颖，字显秀，历任北齐骠骑大将军、宜州刺史、大行台尚书仆射、太尉等职，封武安王。墓葬坐北朝南，为带长斜坡墓道的穹窿顶砖券单室墓，墓室、墓门、甬道、过洞和墓道等部位保存有约330平方米的彩绘壁画，规模宏大，色彩鲜艳如初。

该墓葬壁画彩绘各类形象近200个，包括人物、马匹、牛车、神兽，以及仪仗、兵器、乐器、生活用具和装饰图案等，是研究北齐物质文化与社会生活的重要资料。画面中人物高度在142至177厘米之间，与真人等大，形象生动逼真。墓室西壁绘有备马出行的仪仗队列图。

图中人物造型以线条为骨，以色彩为肉，造型简括，线条舒朗，晕染层次鲜明，立体感强。壁画中的人物多为胡人相貌，人物的服装打扮充分展现了北齐绘画的时代风貌和历史特色。

徐显秀墓壁画不仅印证了以杨子华为代表的“简易标美”的“疏体”画风在北齐的流行，更反映了西域文化对北齐艺术及社会生活的深远影响。其构图繁而不乱，人物众多却脉络清晰，展现了北齐绘画艺术的高度成就。

清凉图（局部） 佚名

北宋|壁画|山西省高平县开化寺大雄宝殿原址保存

开化寺位于山西省晋城市高平市区东北十七公里处的舍利山腰，创建于唐昭宗时期（888—904）。

主体建筑大雄宝殿内的壁画绘制于北宋元祐七年（1092）至绍圣三年（1096），是我国现存规模最大的一处宋代寺观壁画。由于该寺前身名为“清凉寺”，此组壁画被现代学者命名为《清凉图》。

壁画内容按礼佛顺序顺时针来看，西壁绘《报恩经》、扆壁西绘《观世音菩萨普门品》，扆壁东绘《观弥勒菩萨上生兜率天经》，东壁绘《大方广佛华严经》。其中西壁《报恩经》保存相对完好，画面设色以朱砂、石绿为主，历经千年仍显富丽堂皇。西壁以三组释迦牟尼说法图为中心，外围环以连环画式叙事场景，形成动静结合、疏密有致的构图。

本篇所选局部位于西壁第二组说法图右上方，描绘释迦牟尼佛脚踏祥云降临人间，眉间白毫放光，为优填王所造栴檀佛像授记的场景。莲花座上的栴檀佛像由云气承托，双手合十，面向释迦而立。四边由四位男子将莲花座扛起，后方众人追随并抬眼望佛，正中间处绘有一蓝袍男子为优填王。莲花座四周绘有四比丘、五女子及六师外道。

壁画中建筑、人物、植物与动物皆刻画入微、形态生动，线条勾勒多用兰叶描或铁线描，且大量运用了沥粉贴金工艺，充分展现了宋代画工高超的技艺与深厚的审美意蕴。

元杂剧图 佚名

元代|壁画|山西省洪洞县广胜寺水神庙明应王殿南壁原址保存

水神庙坐落于山西省洪洞县广胜寺内，是祭祀霍泉神的风俗性祭祀庙宇，其建筑群包括山门（元代戏台）、仪门、明应王殿等。

明应王殿内四壁绘有近200平方米的精美元代壁画，尤以南壁东侧一幅戏剧主题的壁画最负盛名。此幅《元杂剧图》约34.5平方米，以精湛细腻的笔法和生动活泼的形象，展现了元代戏曲表演的真实场景。

壁画内容为民间剧团唱戏酬谢水神降雨。图中舞台的横额上写着“尧都见爱太行散乐忠都秀在此作场”，据考证，“忠都秀”应该是当地一位颇负盛名的戏曲名角。“作场”即登场作戏之意。元代杂剧艺人在演出时，惯例将主要演员名号书于帐额，悬于舞台上方，一则为扬名，二则借主要演员之名招徕观众。

作者以极其逼真的笔法描绘出了当时杂剧班子群像，画中人物的神情、动态描绘尤为精彩。此作出自民间画工之手，可见其对生活的细致观察、人物情态的精准把握，以及高超的艺术造诣。

金元时期，山西地区剧作家辈出，杂剧艺术盛行。水神庙的这幅壁画，就是当时戏剧发展状况的生动缩影，在古代寺观壁画中实属鲜见，为研究元代戏曲艺术提供了珍贵的图像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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