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北境之王”回朝：伯纳姆9年以退为进，或许野心本就是首相之位

工党领袖基尔·斯塔默6月22日宣布辞去党首职务，工党新党首选举定于7月9日启动。几乎同一时间，大曼彻斯特前市长安迪·伯纳姆（Andy Burnham）公开表示将参与继任进程。三天前（6月19日），他刚刚在马克菲尔德（Makerfield）选区补选中获胜重返下院，补齐了角逐党首的硬性门槛——按工党规则，党首要当上首相，先得是下院议员。

目前，他是呼声最高的工党下一任首相人选。

安迪·伯纳姆（资料图）

出身与早期经历：工薪家庭走出来的足球迷

公开资料显示，伯纳姆1970年出生于利物浦周边的普通工薪家庭，有爱尔兰血统，在英格兰西北部柴郡的库尔切斯（Culcheth）村长大。父亲是英国电信公司工程师，母亲在全科诊所做接待员，两人都没上过大学。他曾在采访中回忆，家里并未经历过贫困，但童年“从没有去海外度假的奢侈”，“库尔切斯的家总是充满了音乐、活力、欢笑、爱与支持”。他还表示，父母是铁杆左翼工党支持者，他自己14岁就加入了工党。他还有两个弟弟，都在沃灵顿地区当教师。

伯纳姆在剑桥大学菲茨威廉学院读英国文学时，结识了后来的荷兰籍妻子（从事市场营销工作），二人婚后育有三个孩子。

他至今仍是利物浦最古老俱乐部埃弗顿的球迷。这在英国政治里是一笔隐形资产：足球是英格兰百姓的通用语言。他常跟记者组成的工党球队踢球，津津乐道20世纪80年代去客场看球的往事；上个月还被拍到穿着复古埃弗顿球衫外出跑步。

退居边缘，豪赌“北境之王”

2001年，伯纳姆当选利（Leigh，大曼彻斯特沃灵顿一带）选区议员；在托尼·布莱尔（1997—2007年任首相）与戈登·布朗（2007—2010年任首相）的工党政府中，历任文化大臣、财政部首席秘书，2009年升任卫生大臣——这是当时工党政府最核心的内阁岗位之一。

但党首竞选两次成了他的滑铁卢。2010年输给埃德·米利班德（布朗的能源与气候变化大臣，偏左翼），排第四；2015年进入决赛圈，却只拿约19%输给杰里米·科尔宾（工党硬左老派）。科尔宾上台后工党整体左移，伯纳姆反被新主流贴上“过于温和、亲商”的标签。他没有继续熬下院消耗战，而是在2017年把筹码压向新设的大曼彻斯特直选市长，转去竞逐地方行政位。在伦敦权力圈眼里，这算离开中央舞台、退到边缘地带。

豪赌最终赢了，2017年他首任大曼彻斯特市长，随后两次连任，本届任期原定2028年到期，从2017到今天已接近九年。在伦敦眼里本是“降级”，他却把它走成了自己的王座。

在市长任上，伯纳姆有两件事实实在在出圈：

1.“北境之王”的称号：这个绰号取自《权力的游戏》，2020年新冠期间，鲍里斯·约翰逊政府对大曼彻斯特等地实施更严封锁，却不配足够财政补偿；伯纳姆在新闻发布会上开火——“你不能这样对待民众，不能把他们当作政治博弈的筹码。“这段画面在全英刷屏，《Vogue》随后刊文《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地，我们都迷上了安迪·伯纳姆》。他当天穿的防雨夹克后来被曼彻斯特一家博物馆收为展品。

2.“蜜蜂网络”（Bee Network）。撒切尔时代后，当地公交被私有化切割，各家私企各跑各的线、各定各的价，乱且贵。伯纳姆依照《2017年巴士服务法》把调度权收归地方，路线、班次、票价由大曼彻斯特联合政府统一制定，车身统一换成醒目的黄黑蜂标志。改革从2023年9月起分三阶段推进，2025年1月5日全部落地，使大曼彻斯特成为近40年来伦敦以外英格兰首个把巴士握回地方手里的地区。工党新政府交通大臣路易丝·黑格（Louise Haigh）视察曼城时也公开称其是打破“失败去监管体系”的样板。

伯纳姆能全英“复刻”大曼彻斯特模式吗？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研究所英国研究室主任杨芳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英国国内普遍高度关注他在曼彻斯特的地方经验能不能在全国推行，包括支持英国本土制造业的发展，推动北方再工业化，以及降低民众在医疗、住房、能源等领域的生活成本等。

杨芳指出，曼彻斯特主义的核心政策是公有化，即加强政府对市场的干预与影响，其中包括反对私有化，将公共服务部门以及水利、电力、交通等收归国有。英国国内普遍认为，伯纳姆一旦上台，将在全国推行以曼彻斯特主义为核心的经济与社会政策，其主要的政策方向包括维持斯塔默政府的财政规划，但是加大对公共服务部门的投入，同时在税收政策上进行调整，减少国内的贫富差距与社会不平等。

杨芳认为，在英国经济整体增长缓慢、民众生活成本居高不下的情况下，曼彻斯特给落后的北方地区和英国工党的执政前景带来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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